后茶碗邊上多了一包東西，油紙包的。拆開看，三塊桂花糕。
系統叮了一聲，情緣值加一。
我看著那三塊糕，又看了看他消失的方向。他從來不收我的茶，但最近總留東西。丹藥、玉佩、桂花糕，每樣都是還，不是送。他把原主給他的東西一件一件退回來，像在清賬。這比直接拒絕更讓人發冷——他不是在趕我走，是在抹掉我的存在。
我把桂花糕收起來沒吃。丹田里的黑火跳了一下，它聞到了什么。是顧長淵留在這糕上的靈力殘余，極其微弱的一絲，但黑火認得出。它想要。我按住丹田，轉身往回走。
午后我去了后山。
藏經閣那卷噬痕玉簡上說，此術需在僻靜處運功，引天地間七情之傷入體，越痛練得越快。后山荒得很，藤蔓長得亂七八糟，我找了一個隱蔽的石洞坐下，按玉簡上的經脈路線運轉靈力。
剛開始沒什么感覺，三息之后劇痛突如其來。這幾天挨的所有羞辱——沈清雪的茶言茶語、師姐們背后的嘲諷、顧長淵一張一張還回來的東西——全部化成靈力在我經脈里橫沖直撞，像燒紅的鐵水灌進血管。我咬著袖子沒出聲，疼得拿頭撞石壁，眼前一陣一陣發黑。
半盞茶功夫才緩過來。低頭一看，手心全是血，是指甲掐的。但我笑了。
修為又漲了半層。被廢掉的三層修為現在恢復了一層有余，丹田里的黑火比之前大了一圈，從火苗變成了拳頭大的一團。更重要的是識海里那道裂縫，現在裂得更開了，像一只正在睜開的眼睛。
我現在能看見，每個從我身邊走過的人頭頂都有東西。一縷淡金色的氣，粗細不一。沈清雪的最粗，像條小蛇盤在她發頂上，還隱隱有光暈。普通弟子的只有細細一縷，像頭發絲。
我盯著那縷氣看了很久。黑火忽然狂跳，它想吞。那股饑渴幾乎要從丹田里沖出來，我按住它往回走，在竹林邊碰見了師姐趙蕓。
趙蕓向來是罵我罵得最狠的幾個之一。看見我就翻了個白眼：“喲，宋驚蟄，又被大師兄甩了？”我沒理她繼續走，她追了兩步，伸手戳我的肩膀：“裝什么清高？你一個廢物，三層修為都沒了還擺臉色給誰看？”
她戳我的那根手指上，有一縷極細的氣。
黑火自己動了。它從丹田竄上指尖，在她碰到我的瞬間，吸了一口。
趙蕓打了個哆嗦，猛地收回手，臉上的表情從囂張變成了一絲說不清的別扭：“你身上怎么這么涼？”她嘟囔著走遠了，步子比來時快了不少。但我看到她頭頂的氣，細了那么一絲絲。而丹田里的黑火，舒舒服服地打了個嗝。
我站在原地，慢慢把手藏進袖子里。這個能力，比*黑化值更直接。黑化值是貨幣，那些氣才是真金白銀。
傍晚沈清雪來找我了。她很少來我住處，進門先打量了一圈，那眼神像在看一只關在籠子里的動物。然后她從袖子里掏出一只玉鐲，水頭極好，通透得能看見里面的靈光流轉。
“驚蟄師妹，這是大師兄讓我轉交給你的。”她咬了一下唇，那個動作精準到可以拿去當教科書，“他說，謝謝你這些年對他的照顧。希望你以后好好修煉，不要再在他身上浪費時間了。”
我盯著那只鐲子。通透，水頭好，不是顧長淵的風格。他在撒謊——或者說，她在替他撒謊。
“你們好好的就行。”我啞著嗓子接過鐲子，手指微微發抖，演得我自己都快信了，“我以后不會再纏著他了。”
沈清雪眼里閃過一絲意外，然后滿意地點點頭，伸手拍了拍我的手背：“師妹能想開就好。緣分這種事，強求不來的。”她走的時候背影輕盈，裙擺飄得像只蝴蝶。我在門縫里看著她走遠，然后關上門，把鐲子舉到眼前。
鐲子內側刻著一個字——“雪”。
是她自己的鐲子。她拿來編了個謊，用顧長淵的名義，目的很簡單：徹底擊垮我。讓舔狗死心，讓炮灰退出，讓劇本回到正軌。
我盯著那個“雪”字看了很久，然后笑出了聲。
黑火在丹田里又打了個嗝。它今天吃得很飽。
我把鐲子扔進抽屜，和那塊玉佩放在一起，躺回床上盤點今天的收入。黑化值漲了四十七點，情緣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