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硯白用“副人格失控”的借口，把林嬌嬌接進了我們家。
林嬌嬌仗著“寶寶癥”，剪爛我的高定，把我的寵物狗扔進泳池，周硯白全推給副人格。
所有人都勸我大度，說跟兩個精神病人計較什么。
于是，我停了抗抑郁的藥，從廚房拎起一把剔骨刀，當著周硯白的面，一刀扎進林嬌嬌的泰迪熊里。
看著林嬌嬌嚇得失禁，周硯白目眥欲裂：“你瘋了嗎？！”
我歪著頭，沖他露出一個極度扭曲的笑：
“老公，我的第二人格說，她想把你們倆都剁了喂狗呢。”
……
周硯白端著白瓷碗放到我面前，笑得溫柔極了，他伸手替我別了一下耳邊的碎發。
我低頭喝了一口粥，甜的。
說實話，嫁給周硯白三年，我有時候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運的女人。他會記得我每個月的低落期，會在我抑郁發作的深夜抱緊我，一遍遍說“我在”。
粥喝到一半，他的手機響了。
直到他接完電話，整個人像被按了開關。
眼神變了。
那種我熟悉的、讓我后背發涼的冷漠，瞬間爬上了他的臉。
“硯白？”
他沒理我，徑直走向玄關換鞋。
“你去哪？”
“接嬌嬌。”
我手里的勺子掉進碗里，濺出一片粥漬。
“你說什么？”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不是周硯白的。
“我是硯寒。別煩我。”
硯寒。
他給自己那個所謂的副人格，取了這么個名字。
四十分鐘后，林嬌嬌站在了我家客廳里。
她穿著一條碎花裙子，抱著個臟兮兮的泰迪熊，歪著腦袋沖我笑：“姐姐好。”
二十六歲的成年女人，說話奶聲奶氣，
我攥緊了拳頭。
“周硯白，你清醒一點，她不能住在這里。”
他站在林嬌嬌身側，表情冷淡：“我說了，我是硯寒。嬌嬌需要人照顧，你管不著。”
我的指甲掐進掌心。
林嬌嬌進門不到兩個小時，就找到了我的衣帽間。
我聽到剪刀的聲音時，正在陽臺喂團子吃**。
“咔嚓。”
“咔嚓咔嚓。”
我沖進去的時候，她已經把我那件準備下周晚宴穿的高定禮裙剪成了布條。
滿地都是。
林嬌嬌坐在地上，手里還攥著剪刀，拍著手笑：“嬌嬌在做手工！姐姐你看，好不好看？”
我渾身都在抖。
那條裙子是我生日時自己買給自己的禮物。周硯白忘了我的生日，我一個人去的店里，量的尺寸，等了兩個月才拿到手。
我還沒來得及穿過一次。
“周硯白！”
我沖著客廳喊他，
他過來，看了一眼地上的碎布，又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笑嘻嘻的林嬌嬌。
蹲下來，摸了摸她的頭。
“嬌嬌真棒，手工做得真好看。”
我站在原地，耳朵嗡嗡響。
“周硯白，你有沒有搞清楚，這是我的衣服。”
“硯寒。”他糾正我，語氣不耐煩，“她是病人，你跟一個心智只有三歲的孩子計較什么？”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他拉著林嬌嬌的手出了衣帽間，還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分明在說：你怎么這么小氣。
門關上的那一瞬間，我的腿軟了，靠著衣柜慢慢滑坐在地上。
其實我知道我該發火。該摔東西，該把林嬌嬌趕出去，該跟周硯白大吵一架。
但我沒有。
我蹲在地上，一塊一塊撿那些碎布。
隔壁房間傳來林嬌嬌的笑聲。
“硯寒哥哥，我們玩過家家好不好？”
“好，嬌嬌想當什么？”
“當公主！”
“那硯寒哥哥當你的騎士，好不好？”
甜膩膩的對話鉆進我耳朵里。
我抱著那堆碎布，縮在衣帽間角落里，手心全是汗。
今天的藥還沒吃。
我深呼吸了很久，才站起來。
去衛生間洗了把臉，吃了藥，告訴自己沒事的。
他會清醒的。等“硯寒”消失了，周硯白會回來，會抱著我道歉，說他控制不住副人格。
他每次都這樣。
晚上十一點，我洗完澡準備睡覺。
推開臥室門的時候，林嬌嬌就站在門口。
她穿著我的真絲睡衣。
那件乳白色的，周硯白送我的結婚紀念日禮物。
領口被她扯得變了形。
她靠在門框上，歪著頭看我，一只手在拋著什么東西。
我定睛一看。
是我的抗抑郁藥瓶。
她沖我笑了一下，笑容天真無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