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嘴角的弧度會微微壓低。
不是悲傷。
是計算。
裴時序的后腦勺傳來一陣發麻的刺感，從脊椎一直竄到指尖。
爸，聽我的，先別翻臉。你翻臉他就要動手了。
裴時序的手指一根一根松開，重新裹緊了襁褓。
他抬起頭，對上沈國棟殷切的目光。
然后——
他啞著嗓子，擠出一句："爸……讓我再想想。"
沈國棟的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東西，轉瞬即逝。他拍了拍裴時序的肩膀，重重地嘆了口氣。
"行，你想想。爸不催你。"他站起來，低頭看了一眼襁褓里的嬰兒，伸手**一摸孩子的臉。
叫他別碰我。
裴時序下意識偏了一下身子，把孩子往懷里攏了攏。
"她剛睡著。"他說。
沈國棟的手懸在半空，頓了一拍，縮回去**口袋。
"也好。那爸先走了。信封你收著。"
皮鞋聲遠去。
走廊重新安靜下來，只剩日光燈嗡嗡的電流聲。
裴時序低下頭。
懷里的小崽子正咂巴嘴，嘴角掛著一條亮晶晶的口水絲，兩只眼睛半閉不閉，一臉人畜無害。
"……你，"裴時序的聲音幾乎是氣音，"你剛才——"
嗯，是我在說話。別出聲，用腦子想就行。
裴時序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別慌。長話短說。我是你閨女。我**記憶我全有。你想知道三百億的事，還是先聽聽你岳父怎么殺的人？
醫院走廊的燈壞了一盞，明滅交替，落在裴時序臉上。
他的喉結滾了一下。
大腦里浮起一個字。
——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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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新生兒監護病房里，紫外線燈發出嗡嗡的聲響。
裴時序坐在喂奶椅上，低著頭，表面看是在給閨女喂溫水，實際上——他整個人的魂都被腦子里那個跟話癆似的小崽子攪得稀碎。
我媽原來叫沈瑤，你知道的。你不知道的是——她親媽，也就是我外婆，叫祝舒懷。
裴時序的手一抖，奶瓶差點杵到孩子鼻子上。
祝舒懷這個名字他當然聽過。十五年前，A市排名前三的女企業家，做跨境貿易的。后來據說生病死了，公司不知道被誰接手，慢慢就沒了消息。
他一直以為那只是恰好同姓。
巧什么巧。那就是我外婆。她的錢沒進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