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
鉆戒掉進了旁邊服務員托盤上的香檳杯里，發出一聲輕響。氣泡翻涌，裹住鉆石，像給它辦了一場微型葬禮。
"裴衡！"姜棠的聲音拔高了半度。
"姜總。"裴衡叫了她的姓。三年來第一次。
他看著她，眼底干燥得沒有一滴水。
"從明天開始，我名下所有資產、專利授權、合作渠道，全部凍結。"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空氣里。
"需要走法律程序的，我的律師明天上午八點聯系你。不需要走法律程序的——你今晚就會收到通知。"
姜棠的臉白了。
不是那種文學性的、抽象的"白"。是實打實的，血從臉上退下去的白。嘴唇上的口紅襯著慘白的皮膚，像雪地上的一道傷口。
"你瘋了？"她的聲音壓著，怕被旁邊的人聽到。
裴衡歪了歪頭："沒有。"
"清醒了。"
他轉身，走了。
身后，陳逸白看著他的背影，眉頭微微皺起——那種皺法，不是擔心，是算計。
裴衡穿過整個宴會大廳。
一千二百人的觥籌交錯、笑語寒暄，被他踩在腳底下。水晶吊燈的碎光打在他臉上，他一張臉沒有任何表情，只有太陽穴的血管還在跳。
推開宴會廳大門的那一秒，他的手機振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
屏幕上彈出一條莫名其妙的推送，來源未知，像是某個新聞APP的標題——
"熱帖你覺得《棠錦》里最可惜的角色是誰？"
裴衡盯著這行字看了三秒。
然后他把手機屏幕按滅，揣回口袋。
他走進電梯。
電梯門合攏，把所有的燈光、人聲和音樂關在外面。
裴衡在鏡面電梯壁上看見自己的臉。
三十一歲，顴骨硬，下頜線利落，眉骨下壓的眼窩里，一雙眼睛干燥、沉靜、不帶任何溫度。
他盯著鏡子里的自己，嘴角慢慢彎起來。
不是笑。
是一種類似于"終于明白了"的、釋然到近乎**的弧度。
深情男配。
工具人。
注定**。
"行啊。"他對鏡子里的自己說。
聲音在密閉的電梯里回蕩，空曠得不正常。
"那百億江山，我先收回來。"
電梯到了一樓。
門開了。
東城的夜風灌進來，帶著江面的潮氣，撲了他一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