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反駁。

他低頭替小語剝完最后一只蝦，放進她碟子里。

聲音很輕。

「是啊。」

「差一點。」

小語低下頭。耳根紅了一片。

但她的手指不自覺撥了撥腕上那根褪色的紅繩。

那是彥博小時候給她編的。

她看了我一眼，像是想把那碟蝦往我這邊推。

可彥博又剝了一只，放進她碗里。

她停了停。

最后還是低頭吃了。

婆婆笑著指了指相冊上的照片。

「你看，這根繩子還在呢。彥博那時候手笨，編了一下午。」

她移開了視線，看向桌面。

不是害羞。是尷尬。

只有我看出來了。

小姑舉杯，沖我笑了笑：

「小絮，你也別多心，他們從小一起長大，感情自然深些。」

全桌人附和著點頭。

彥博的大伯端著酒杯接話：

「可不是嘛，要是當年小語沒出國，我們彥博哪用得著……」

他瞟了我一眼，把后半句咽了回去，笑著喝了一口酒。

哪用得著什么。

哪用得著將就。

沒有人覺得這句話有什么問題。

我也笑著，伸筷子夾了一塊排骨。

婆婆繼續翻相冊。

翻到最后一頁的時候，有什么東西從塑封膜外側滑了出來，輕飄飄落在桌上。

是一張照片。

我和顧彥博的結婚照。

邊角翹起來了，紙面上落了一層薄灰。

從來沒有被正式***過。五年了，只是臨時夾著。

婆婆愣了一下，隨手把照片塞回去，繼續跟小語說話。

我的手停在半空。

三秒后，收回來。

原來不是沒人看見我的照片。

是看見了。

也覺得不重要。

然后我放下筷子，說了句「水果還沒洗」，起身進了廚房。

打開水龍頭，水聲很大。

我把手撐在洗碗池邊上，指尖掐進掌心。指甲陷進肉里，泛白了。

沒有聲音。水聲蓋住了一切。

我關掉水龍頭，洗了一盤葡萄，端出來，臉上帶著笑。

沒人注意到我出去了多久。

五年了。這本相冊從頭翻到尾，我只占了最后一頁。

而那一頁，也沒人翻到過。

我笑著吃完了最后一口菜。

沒人知道，我的手機里，已經存了三個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