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畫面右側一直蔓延到中間。
第二張：一輛重型貨車斜停在路肩，車頭嚴重變形凹陷。貨車前方的地面上，有一個被白布覆蓋的輪廓。白布邊角被風吹起來一點，露出一小片深色的衣角。
第三張：白布掀開的一角。一只手。女人的手。指甲上有淡粉色的甲油，已經磨掉了一半。無名指上有一枚細細的素戒，銀色的，已經氧化發黑。
**張：素戒的特寫。戒面內側刻了三個字："哥的安"。
霍深認得這枚戒指。
他十八歲那年，在路邊攤上花三十塊錢買的。念安剛上初一。那天下了大雨，他冒著雨去學校接她放學。她渾身淋透了，站在校門口哭，說書包被人踢進了水坑里，課本全泡爛了。
他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裹在她身上，帶她去路邊吃了一碗熱餛飩。路過一個攤位時，她盯著一堆銀飾看了半天，他隨手挑了一枚素戒，讓攤主刻了字。
"哥的安"。
她戴上去，笑得眼睛彎成月牙，說："哥，我一輩子都不摘。"
照片上，那枚戒指還在她的手指上。
連同那只手一起，冰冷地暴露在閃光燈下。
霍深的手指開始抖。
他不是那種會發抖的人。在東南亞叢林般的商場里滾了六年，和**商喝過酒，被人拿槍指過頭，談判桌上一支雪茄從頭燒到尾他的手都穩得住。
但此刻，那幾張照片被他的手指捏出了深深的褶皺。
"什么時候的事。"
不是問句。是命令。聲音壓在嗓子底部，低沉得發悶。
蘇錦重新坐回沙發上，把身體蜷起來，膝蓋抵住胸口。
"四個月前。五月十七號。凌晨。"
五月十七號。
霍深在記憶里翻了一下。
五月十七號，他在曼谷的一家五星級酒店里參加慶功晚宴。一筆二十億的跨國**案剛剛落定。他舉著香檳碰杯，酒灑在襯衫袖口上，他笑著用紙巾擦了擦。晚宴散場后他在酒店大堂抽了支煙，看了一會兒曼谷的夜景，回房間睡了。
他妹妹就死在那天晚上。
而他在喝香檳。
"怎么死的。"
蘇錦的手指掐進了沙發靠墊里。
"念安懷孕八個月。那天晚上她突然羊水破了。"
霍深的呼吸斷了一拍。
"她懷孕了？"
他不知道。
整整八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