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學校為了推卸責任去查監控，發現課間操那段時間的走廊錄像"因設備故障被覆蓋"了。后來有人說，是陳國棟花錢讓人刪的。
但那是"后來"的事。現在是十月十五號中午十二點一刻，監控還在。
我推開保安室的門。
老王靠在椅背上，腦袋歪著，嘴微張，打出的鼾聲一浪一浪的，中間還帶拐彎。桌上擺著吃了一半的盒飯，一粒米飯黏在他下巴上，跟著他打鼾的頻率一顫一顫。
電腦屏幕亮著，桌面上是一張模糊的風景壁紙。
我繞過他,坐到電腦前。
監控系統是十年前的老軟件，界面丑得像上世紀的網吧管理器。好在操作不復雜——左邊是攝像頭列表，右邊是回放窗口。
我找到教學樓二樓走廊的攝像頭編號，拉到今天上午九點四十五分。
畫面里，走廊空蕩蕩的。
九點四十七分，陳銳從畫面左側走進來。
他走得不快，東張西望，左看右看。走到我們班后門口，停了兩秒，拉開門，閃身進去。
三十秒后，他出來了。右手往褲兜里塞了一下。然后兩手插兜，不緊不慢往樓梯口走。
走廊攝像頭拍得很清楚。他的臉，他的校服，他胳膊上那條反光的金屬手鏈。
一清二楚。
我從書包里掏出U盤，**主機。拷貝。
進度條走得巨慢，大概是電腦太老了。
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五十。
老王的鼾聲突然斷了一下。
我整個人僵住了，手懸在半空。
他咂了咂嘴，換了個姿勢，下巴上那粒米飯掉到桌上。鼾聲重新接上了，無縫銜接。
我心臟差點炸了。
百分之八十。
百分之九十五。
叮。拷貝完成。
我拔了U盤，又把視頻文件從電腦上傳到我的郵箱。發送。
然后打開手機——那臺破諾基亞雖然老，但能連學校的WiFi——把郵箱里的視頻附件下載了一份，存到手機里。
U盤一份。郵箱一份。手機一份。
上輩子陳國棟能刪掉學校電腦里的監控記錄。這輩子我倒要看看他能刪幾份。
我退出監控系統，把椅子推回原位，繞過還在打鼾的老王，走出保安室。
關門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
老王那粒掉到桌上的米飯，被空調風吹到了盒飯旁邊，剛好滾進了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