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籠中金絲雀
陸公館的燈光總是調得很暗。
蘇念坐在客廳的絲絨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一只骨瓷茶杯。茶已經涼透了，她卻沒有起身續水的打算。墻角的落地鐘發出沉悶的滴答聲，每一聲都像在丈量從黃昏到午夜的漫長距離。
陸司珩今晚會回來嗎？
這個問題她已經問過自己無數遍，但從不曾開口問過他。
門廳傳來密碼鎖解鎖的電子音，緊接著是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響，節奏均勻，不帶任何情緒。蘇念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站起來，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裙擺上的褶皺，然后朝門口走去。
陸司珩脫下大衣遞給一旁的傭人，目光從她身上掠過，不帶任何停留。
“還沒睡。”
這不是疑問句，而是一個平淡的陳述。蘇念點點頭，接過他手中的公文包，輕聲說：“廚房溫著湯，我去給你盛。”
“不用。”他解開領帶，動作利落而冷漠，“晚上有應酬，吃過了。”
蘇念的手指微微收緊，但沒有追問。她學會的第一條規矩就是——不要問他去了哪里，見了誰，為什么晚歸。她只是安靜地跟在他身后，看著他走進書房，然后在門關上的前一秒停住腳步。
書房的門沒有完全閉合。
陸司珩坐在辦公桌后，拿起一份文件，頭也不抬地說：“明天晚上有個晚宴，你跟我去。”
蘇念的睫毛輕輕顫了顫。這是三個月來，他第一次要帶她出門。
“好。”
“穿那件白色的。”
“好。”
“不要亂說話，有人問起來，就說你是我資助的藝術生。”
蘇念的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資助的藝術生。三年來，她在陸公館的身份從未被明確過，不是女友，不是**，甚至不是**，只是一個“被資助的藝術生”。這個稱謂精準地界定了她的位置——一個被豢養的、不需要有想法的附庸。
但她還是說：“好。”
陸司珩終于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那道目光冰冷而充滿審視，像是在檢視一件即將被拿出來展示的物品是否合格。蘇念垂下眼簾，避開了他的注視。
這是她的第二條規矩——不要直視他的眼睛。
“出去吧。”他說。
蘇念轉身離開。身后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那是她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