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塵，你因為張昊那種爛學生不去高考，你太糊涂了。”

“跪下跟**認錯，過幾天我送你去私立學校復讀。

學費你不用操心?！?br>
聽見“學費”二字，我將去國外讀大學的事又重重壓入心底。

如果讓秦叔叔知道我申請到世界一流學府，必定會以各種方式包攬昂貴的學費。

我欠秦家甚多，不想再欠了。

我跪下磕頭，起身看向他，只啞著聲：“我不去了?！?br>
他立即挑起眉，屋內同時響起一聲極短的輕呵。

我頂住他失望的目光，繼續說：“秦叔叔，我成年了，許多事我心里有數?！?br>
他倒抽一口氣，但窺見我臉上未消的紅痕，又頓時無措。

這一巴掌我心中有怨，可他畢竟是長輩，我也怨不得太深。

秦溯辭開門出來，抱著一個收納盒，咚地放在我的房前。

他未開口，我卻習慣性先露出笑。

笑到一半才發現自己不知緣何而笑。

攤開的掌心有一盒薄荷糖。

我順路買回來的，還是他愛吃的牌子。

他不再接過去，眼底劃過厭惡。

“你裝了三年，不累嗎？”

“再怎么裝，成績騙不了人?！?br>
他拿腳尖踢了踢收納盒，像對待一堆廢物。

“這些東西都是你的，我不要了。”

我蹲下，翻了翻，都是我以各種名義留在他房中的禮物。

“這個是你的?！?br>
我將高考祈福的玉牌摸出來，玉牌崩了一個小角。

張昊從秦溯辭那兒偷走，我去搶回來時，連人帶玉磕在墻角上。

玉碎了，我的額頭也碎了。

秦溯辭目光淺淺，掠過玉牌，“也不要了?！?br>
他摸出脖間一塊新的，“晚柔去替我求了新的。”

我哦了一聲，將玉拋回箱里，心也像拋進無人知曉的故紙堆。

第二天吃早飯，三人無言，直到我打破沉寂。

“秦叔叔，我找好房子了，這兩天就搬出去?！?br>
秦叔叔擱下碗筷，扭頭看秦溯辭。

“溯辭，你是同齡人，你有什么想法？”

秦溯辭心思黏在手機上，淡淡瞥我一眼，起身。

“隨她便?！?br>
他背起包出了門，包上一閃而過的掛墜是林晚柔的。

我收起碗筷，秦叔叔頗多無奈。

“你想好了嗎？”

“想好了。”

出國之前必須賺夠機票錢，住在秦家諸多不便。

他無聲嘆口氣，由著我去忙。

我的行李并不多，第一要緊的是我**遺照。

遺照中，她*起臉皮，站在船上，沉重的雙肩昭示她一生的不遂。

她是跑船的，寒暑假我也陪她在海上漂泊。

跑船的女人必須兇悍。

不然大海與那些男船員都不會放過任何吞噬我們的機會。

后來她死了，我在殯儀館遇上來幫忙的秦叔叔和秦溯辭。

我當時嚴重脫水，是秦溯辭背上我直奔醫院。

在醫院，秦溯辭讓**收養我。

秦叔叔答應了。

秦溯辭這人板正得很，學習又好。

我住進秦家第一天就開始學乖，生怕船上帶來的脾氣會讓他討厭我。

他說許墨塵不許挑食，我就會咽下生理性厭惡的海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