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月就一萬多，還有生活費……"
"你一個月掙一萬一，顧衡也掙差不多吧？兩個人兩萬多，還供不起一套房？"
"還有物業費、保險、水電，每個月剩不了多少。"
"那你們存款呢？結婚三年了，總有點存款吧？"
我沒回答。
我和顧衡的存款，滿打滿算不到六萬。
"念念，我也不想開這個口。但我們一家五口全指著那個店，海山要是真撐不下去，我帶著三個孩子怎么辦？"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帶著一種我很熟悉的東西。不是請求，是理所當然。
好像只要她開了口，我就應該答應。因為我是弟媳，因為她比我嫁進這個家早，因為公公站在她那邊。
"姐，三萬現在拿不出來。等我和顧衡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你們兩個誰管錢我還不知道？卡在你手上，你說了算。"
"不是說了算不說了算的事。"
顧敏撇了撇嘴。
"行，我知道了。你考慮考慮，別太久。海山那邊催得緊。"
她轉身往包廂方向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對了，我剛才聽爸說，想讓我們在你家住幾天。市里看病方便，海山**腿一直不好，趁這次來檢查一下。"
"住幾天？"
"也就一個禮拜吧。你家那個客房，不是一直空著嘛。"
她說完就走了。
我站在走廊里，對面墻上掛著一幅水墨畫，畫的是蝦。幾只大蝦在宣紙上橫沖直撞，紅殼黑須，活靈活現。
我看著那些蝦，忽然覺得自己也像那幅畫里的蝦。被人夾著，放進盤子，端上桌。
誰也沒問過我愿不愿意被吃。
我洗了把臉，回了包廂。
《》
回到座位上，桌上的菜已經被翻了一輪。
龍蝦只剩半條，殼散在碟子里。佛跳墻的鍋見了底。公公面前擺著空了的茅臺瓶，臉色紅潤，正在跟張海山的父親碰杯。
"親家，喝。來了就是一家人。"
張海山也喝了不少，摟著浩浩的肩膀，對公公說："爸，咱家浩浩明年就上初中了，想讓他到市里來上學，教育資源好。念念在市里人脈熟，到時候幫忙問問。"
公公看向我："聽見了？你幫著操心操心。"
"市里初中學區劃片，不是找人就能解決的。"
"你不試怎么知道？"
我沒再說話。
飯吃了將近兩個小時。孩子們早就坐不住了，在包廂里追來追去，撞倒了衣架。
顧敏坐在那里刷手機，偶爾大聲說一句"別跑"，孩子們當沒聽到。
張海山外放著短視頻，聲音很大，包廂里鬧成一片。
茅臺喝完了，公公又叫了兩瓶紅酒。服務員推薦了一款進口的，三百八一瓶。
"行，來兩瓶。"
兩個小時的飯，我一共吃了一碗米飯，幾塊涼菜，一碗佛跳墻的湯，半條魚尾。
顧衡在我旁邊，偶爾給我夾兩筷子菜。但桌上剩的本來就不多了。
"顧衡，"我低聲說，"今天這頓飯你算過多少錢嗎？"
"沒事。"他也壓低聲音，"過年嘛。"
公公放下酒杯，開口了。
"念念，去結賬吧。"
我看著他。
他說這話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把門關一下"或者"把茶添了"。
好像這一桌菜，兩瓶茅臺，兩瓶紅酒，佛跳墻，龍蝦，石斑，十二個人的消費，天經地義應該我來買單。
"爸，那我先去看看賬單。"
"看什么看，直接結了。大過年的，別磨磨蹭蹭。"
我起身，走出包廂。
走到收銀臺前，服務員打出一張紙遞給我。
我看著最后一行。
一萬五千二百六十元整。
我的手捏著那張紙。
一萬五千塊。
我一個半月的工資。
我和顧衡一個月的房貸加車貸。
是我們計劃用來給衛生間換熱水器的錢。是我媽下個月體檢的預約費。是我年前買了羽絨服退掉、換成平價款、省下來的七百塊乘以二十一個月。
我拿著那張賬單，站在走廊里。
包廂里傳來孩子的笑鬧聲和公公大嗓門的說話聲。
服務員站在旁邊等著。
"女士，請問怎么支付？"
"稍等。"
我拿著賬單走回包廂。
推開門。說笑聲停了一秒，然后又繼續了。
我把賬單放在顧衡面前。
他低頭看了一眼。臉上的笑消失了。
"多少？"公公問。
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