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我藥箱里露出來的幾味藥材。
"咦，這是……蠱草？"
他伸手要去翻我的藥箱。
我一把按住了蓋子。
"馬大夫看錯了，不過是普通的半邊蓮，樣子有些像。"
馬大夫縮回手，笑了笑。
"是我眼拙了。不過說來也巧，我年輕時游歷苗疆，曾遠遠見過百草門的人用藥，那路子跟姨娘您的手法倒有幾分相似。"
我低下頭。
"馬大夫說笑了，妾身不過是鄉下學了幾年土方子的藥娘，哪里比得上百草門那樣的名門。"
馬大夫看了我一眼，沒再追問，收拾了藥箱起身告辭。
走到院門口時，他忽然回頭說了一句。
"姨娘若真只是鄉下藥娘，那手上這幾味藥材的搭配，可就太過精妙了些。"
我關上院門，在門板后面站了片刻。
百草門的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師父當年將我逐出師門時說過，百草門早已不問世事，我所學的一切，只能用來懸壺濟世，不能用來爭名逐利。
更不能讓人知道我手上有七絕斷情丸。
這種能夠操控人心記憶的禁藥一旦暴露，整個百草門都會被卷入朝堂的紛爭。
我蹲下來，把藥箱底部的暗格重新封好。
暗格里還剩四顆斷情丸。
赤紅色，拇指大小，每一顆都散發著淡淡的苦香。
我本以為，這輩子不會用到**顆。
可是在這座侯府里，每多待一天，我就越來越不確定了。
那天下午，我在偏院里整理藥材時，隔壁跨院傳來一陣說話聲。
是柳如煙身邊的大丫鬟紅袖，正在跟漿洗房的婆子咬耳朵。
"你沒看見侯爺前天的臉色？黑得跟鍋底似的。聽說去了偏院一趟，被那位碰了一鼻子灰。"
"真的假的？一個妾室還敢給侯爺臉色看？"
"誰知道呢，不過也蹦跶不了幾天了。姑**前天來的時候說了，等侯爺跟表小姐的婚事一定，這位藥娘嫁妝都不用給，直接打發到莊子上去就行。"
"那可不是，表小姐才是正經的侯夫人人選。侯爺那么疼表小姐，哪還有心思搭理一個鄉下來的。"
我關上窗戶，把她們的聲音擋在了外面。
打發到莊子上也好。
離開這里，我也清凈。
第七章
中秋夜，京城禁宵**，萬家燈火。
顧北辰一早就遣人來偏院傳話，說今晚帶我去街上看花燈。
來傳話的是他身邊的貼身小廝長風。
"爺說了，就您和他兩個人，不帶旁人。"
長風還特意強調了一句。
"爺還讓我把這件衣裳給您送來，說今晚穿這個。"
他雙手捧著一只大紅色的包袱皮，打開來，里面是一套繡工精細的月白色對襟長裙，配一條同色系的流蘇腰帶。
料子是上好的云錦，摸上去滑得跟水似的。
我把衣裳換上了。
入夜，馬車停在最熱鬧的長樂街頭。
顧北辰先下了車，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面上，朝車廂里的我伸出了手。
我看了看那只手。
遲疑了一下，還是搭了上去。
"多謝侯爺。"
"阿禾，在外面別叫我侯爺。"
他低頭看著我。
"像從前在邊陲那樣，叫我的名字。"
"侯爺說笑了。出門在外人多嘴雜，若是讓人聽見妾身直呼主君名諱，傳出去不好聽。"
顧北辰看著我，半天沒動。
最后什么也沒說，只是攥緊了我的手，拉著我往人群里走。
十指交握。
經過一個賣花燈的攤子時，他停住了。
挑了一盞做工最精巧的兔子燈，塞進我另一只手里。
"我記得你在邊陲養過一窩灰兔子。"
他看著花燈映在我臉上的光。
"喜歡嗎？"
我雙手捧著兔子燈，后退一步，當著來來往往的路人，膝蓋微彎，行了一個標準的妾室福禮。
"妾身叩謝侯爺賞賜。"
他臉上的笑凝在那里。
在這滿街煙火、遍地癡男怨女的中秋夜里，我這一個冰冷冷的福禮，像一瓢冷水，把他所有的自欺欺人澆了個透心涼。
"沈青禾，你非要用這個法子膈應我？"
我正要開口回話，街盡頭忽然傳來一陣喊叫和急促的馬蹄聲。
"馬驚了！快跑！"
人群像被捅了的馬蜂窩，瘋了一樣朝兩邊涌。
一匹拉著篷車的馬不知道受了什么驚，紅了眼，揚著蹄子朝人最密的地方沖了過來。
而就在瘋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