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的聲音明顯意外。
"你上次說的那個邀請，還作數嗎？"
"當然作數！你想了解哪些內容？"
"見面聊吧。今晚方便嗎？"
"行，地址發你。"
掛斷之后，我打開電腦。
文件夾、客戶資料、歷年提案、合同備份。
我一個一個整理出來，拷到移動硬盤里。
不是為了帶走，是為了交接。
既然這個家已經替我做了選擇，那我也給自己做一個選擇。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我還沒出門，就收到了一條消息。
許婷，我帶了兩年的副手，發來一段語音。
"念薇姐，有件事我得跟你說一聲。今天早上顧總找我談了，讓我暫時代管你的部門工作，等你休完假再交接。"
顧總，指的是顧衍舟。
我才請了假，他就找人接管了？
我打了個電話回去。
"許婷，他怎么說的？"
"說你最近狀態不好，怕你一個人扛不住，讓我先頂幾天。"
"這是他的原話？"
許婷停了一下："他還說……以后部門有些調整，讓我直接向他匯報。"
我握著手機沒說話。
許婷又補了一句："念薇姐，我……我也不想這樣，但他畢竟是股東了。"
"我知道了。"
"你別怪我，我也是打工的。"
我掛了電話。
許婷跟了我兩年，所有核心客戶的聯絡方式她都有。
我不怪她，但這步棋來得太快了。
股權還沒正式簽完，顧衍舟已經開始搶部門了。
好。
我把這件事記在心里，出了門，赴陸星野的約。
**章
陸星野選了一家很安靜的私房菜館。
他比我早到，看到我就站起來。
"念薇，好久沒見，你氣色不太好。"
我沒客氣："說正事吧。"
他笑了笑，給我倒了杯茶。
"朗盛文化現在在做什么，你應該有所耳聞。"
"去年營收突破四十五億，今年目標六十億。剛完成新一輪融資，估值一百八十億。"
"消息很準。"
陸星野點頭。
"我們正在籌備上市，現在最缺的就是品牌和內容板塊的負責人。說白了，就是缺你這種人。"
"什么職位？"
"內容戰略副總裁。年薪一百八十萬起步，另外有期權。"
我端著茶杯沒喝。
"你覺得我值這個價？"
"多的不敢說，但念薇，你在錦華做的那些項目，整個行業都看在眼里。去年春山令那個整合營銷方案，直接幫錦華拿下了年度最佳傳播獎。這種操盤能力，放到哪家公司都搶著要。"
"如果我過去，具體管什么？"
"內容中心全線，加上參與公司核心戰略決策。"
他停了一下。
"老實說，我們明年要沖刺上市，品牌這一關必須有人扛。你就是最合適的那個人。"
我看了他兩秒："我需要時間想。"
"可以。"
陸星野端起茶杯。
"但我能問一句嗎？是不是錦華那邊出事了？"
我沒正面回答。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聽說錦華最近在調股權？"
"圈子里傳得這么快？"
"就這么大點的行業。"
他放下杯子。
"我猜你沒拿到？"
我沒吭聲。
"念薇，說句實話。有時候家族企業就是這樣，能力再強也不如血緣排位。在外面的平臺上，起碼憑本事說話。"
"給我三天。"
"成。"
他舉起杯子碰了碰我的。
"不管你選什么，我都支持。"
第五章
從菜館出來已經是晚上九點。
我回到家，坐在客廳沙發上發呆。
十二年。
從第一個策劃案開始，到后來帶團隊、跑客戶、拉資源，我幾乎沒有一天是不跟錦華綁在一起的。
它是我的事業，也是我付出最多的地方。
現在被告知，這些都不算數。
手機亮了一下，顧衍之發來消息。
"妹妹，聽說你請假了？休息幾天也好，別累著了。"
我回了一個字："嗯。"
他又發來一條："別瞎想，媽那個決定不是最終的。你的能力全公司都認，將來肯定有你的份。"
我笑了一下，沒回復。
這話我聽了十二年了。
放下手機，我打開電腦，開始寫辭職報告。
字斟句酌，逐段逐段地敲。
把十二年的工作成果做了一份清單，附在后面。
不是為了邀功，是為了讓交接的人知道，她接手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