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給他備的，說熬夜復習的時候管用。畢業兩年了，瓶子都快空了，味道還是那么沖。

凌晨兩點半。電視里開始放購物廣告。一個中年男人在推銷一款不粘鍋，聲音高亢，手勢夸張。“不管煎什么，通通不粘！”陳末看著那個鍋，想，如果這鍋是真的，等發了工資給媽買一個。又想，十八萬的債，得發多少工資。

凌晨兩點五十五分。

陳末的心跳開始加速。沒有任何原因，就是突然加速了。胸口像被什么東西攥著，喘不上氣。他想，大概就是這種死法吧，心臟病，猝死。死在自己的出租屋里，等臭味飄出去才被人發現。

然后敲門聲響了。

“砰。砰砰。”

陳末整個**起來。手機從手里滑出去，砸在地上，屏幕朝下，他聽見“咔”的一聲，不敢去看碎了沒有。

“陳末！”

是趙姐的聲音。

他僵硬地走過去，手放在門把上，停了兩秒。他想起那個筆記本上的字——“凌晨三點”。現在幾點？他不知道。他的腦子是空的，什么都裝不進去。

他拉開門。

趙姐站在走廊里，頭發被風吹亂了，裹著一件黑色的舊羽絨服。她看了一眼陳末的臉色，皺了皺眉。

“你見鬼了？”

“沒、沒有。”陳末聽見自己的聲音，像從別人嘴里發出來的。

“城東出了緊急案子。雇主催得急，讓我們現在就過去。”趙姐說著，已經轉身往樓梯口走，“帶**的工具包。這次你跟我一起進現場。”

陳末站在原地，看著趙姐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走廊的聲控燈滅了，他站在黑暗里，慢慢蹲下身，撿起地上的手機。

屏幕碎了一個角。時間顯示：02:58。

他沒死。

——他沒死，但被叫去工作了。凌晨三點，去另一個死人的現場。

他直起腰，背上包，關上門。

他想，這算什么呢？預言應驗了？還是沒應驗？

門關上之前，他從門縫里瞥了一眼房間。晾在窗臺上的衣服被風吹得晃來晃去，像有什么人在翻看。

他想起老爺子筆記本上的另一句話：“樓下的物業小陳，今天幫我換了燈泡。好人。”

他不是物業小陳。

他不確定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