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開始就沒發過聲的那個人。

江辭靠在沙發背上，手里握著一罐沒喝完的可樂。

屏幕漏出的光照在他側臉上，沒有什么變化。

但他的眼睛不在看我前面的手機。

是在看我。

“誒我說——”陳最第一個從宕機狀態恢復過來，一把抓向江辭放在桌上的手機，“辭哥你什么時候有那個論壇的號你不是說你早忘了嗎……”

陳最的聲音在半空中噎住了。

江辭的手機屏亮著。

一個一模一樣的論壇私信界面。

發件人那一欄寫著：一只知了。

未讀私信數：999+。

陳最往下滑。

第一屏。

第二屏。

第三屏。

然后念出了我高一那年九月發出去的第一條私信。

是一段連我自己都快忘了的句子。

“‘開學典禮，你上臺發言，把一蹴而就念成了一蹴而就。蹴讀cù，不讀jiù。我替你尷尬了一整天。’”

念完，陳最抬起頭。

他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用平底鍋拍了一下。

然后他說：“……你們倆這個私信，發了多久？”

沒人回答。

我死死盯著茶幾上那罐可樂凝出的水珠，腦袋里嗡嗡作響。

然后我聽見沙發角落的那個聲音。

不大。但在安靜到呼吸聲都刺耳的包間里，每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三年。”

江辭說。

他站起來。

朝我走了一步。

又一步。

走到我跟前的時候，他低頭看我的目光，像是翻了我一千條私信之后，終于找到了最想問的那句話。

“解釋一下。”

他拿起自己手機，解鎖，選中那四個字，把屏幕轉過來對著我。

“什么意思。”

“‘各自珍重’？”

我的心跳聲大到我怕他也聽得見。

“你在我郵箱里連載了三年的東西。”他的聲音不高不低，每個字卻都卡得正好，“九百九十九條。”

又往前走了一步。

“現在你想怎么著？”

他低頭，睫毛映在手機漏出的冷光里，像落了一層薄霜。

“直接爛尾？”

第二章：第一條私信

三年前的九月。

開學典禮。體育館里坐滿了一千來個學生，頭頂的吊扇不管用，燥熱的空氣混著汗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