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看了好幾眼。
然后過去了。
我低著頭繼續洗碗，水龍頭嘩嘩響。
眼尾余光里，王老太從兜里掏出一個小紙包，展開，往保溫杯口抖白色的粉末。
手很快。
應該是練過。
我關掉水龍頭。
擦手。
等她回房間，我走到茶幾邊，拿起保溫杯。
打開聞了聞。
淡淡的藥味。
過期的瀉藥，有股特別的酸腐氣。
前世念念喝完這杯水上考場，拉到虛脫，語文卷子沒寫完。
我把水倒進水池。
然后從柜子里拿出趙天寶的燕窩燉盅。
保溫杯里的殘渣涮進燉盅。
拌勻。
放回原位。
下午兩點。
趙天寶躺在床上打滾，嗷嗷叫。
“奶奶！我肚子疼！”
王老太大驚失色，跑進去。
趙天寶褲子已經濕了一片。
拉在床上了。
“哎呦乖孫，怎么回事！”
王老太急得直拍大腿。
趙天寶疼得臉色煞白，滿頭是汗：“我、我拉不出來……又想拉……”
“快！快打120！”
趙小強扛起趙天寶下樓。
王老太跟著跑，回頭瞪我：“你愣著干嘛！跟車！”
我拿起包，跟著下樓。
車上，趙天寶縮在座椅上哼哼唧唧。
王老太心疼得直掉淚：“乖啊，忍忍，到醫院就好了。”
急診室里。
醫生檢查完，皺著眉：“吃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
王老太愣了一下。
“沒、沒有啊，就燉的燕窩……”
“燕窩過期了吧？”
醫生寫完病歷單。
“急性腸胃炎，掛水。明天能出院。”
趙天寶掛著水，有氣無力地罵：“都怪你！肯定是你買的假燕窩！”
王老太委屈得不行：“我這都是從大藥房買的……”
我站在走廊里。
手里捏著一張打印出來的監控截圖。
畫面上，王老太往保溫杯里抖粉末的動作，清清楚楚。
趙大強趕過來了。
看了趙天寶，又看醫生開的藥單，臉色鐵青。
轉過身來，盯著我。
“蘇青，是不是你？”
“我什么？”
“天寶拉肚子，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挑眉。
“證據呢？”
趙大強噎住。
我把手**開，調到那段監控視頻。
截圖只給他看了一眼。
他的臉從鐵青變成慘白。
“你、你怎么有……”
“**往念念杯子里下藥，我只是把她下的藥還給你家金孫喝。”
我收起手機。
“趙大強，這事兒沒完?！?br>趙大強攥著拳頭，指關節發白。
他盯著我，像頭被逼急的狼。
我走回病房門口。
趙天寶掛著水睡著了。
王老太坐在床邊，抹著眼淚念叨：“乖孫別怕，等你好了，奶奶給你討公道……”
我靠在門框上。
“婆婆，公道都在監控里?！?br>王老太猛地轉頭。
“你說什么？”
“我說。”
我走進來，壓低聲音。
“你下的藥，我全拍下來了。下次你再敢往念念水杯里加東西，我就把視頻發到家族群、家長群、你們單位退休辦?！?br>王老太臉白了。
“你、你敢！”
“你現在給趙天寶好好養病?！?br>我笑了一下。
“高考前一天出院，還趕得上送考?！?br>轉身出去的時候，聽見王老太在后面嘶聲罵：“蘇青你不是人！”
我在走廊里停下來。
不是人？
前世念念臨死前，拉著我的手，說：“媽媽，我肚子好疼……”
那時候你們誰是人？
回到家，念念還在做題。
她抬頭看我：“媽，外婆怎么去醫院了？”
“你弟吃壞肚子了?！?br>我倒了杯溫水遞給她。
“來，喝口水。明天最后一天，好好復習?！?br>念念接過杯子，抿了一口。
“媽，我不怕趙天寶搶我房間，也不怕奶奶罵我。我就怕……高考那天走不了?！?br>“走得了?！?br>我坐在她對面。
“媽保證?！?br>4
趙天寶出院那天，是高考前兩天。
整個人瘦了一圈，臉色蠟黃。
王老太攙著他進門，心疼得直抽氣。
趙小強媳婦劉芳跟在后面，拎著藥袋子和一兜營養品。
“嫂子?！?br>劉芳進門就叫我。
“你這幾天辛苦了吧？家里亂七八糟的，你也顧不上收拾。”
她掃了眼茶幾上的灰，嫌棄地撇撇嘴。
“等天寶考完試，你得好好打掃打掃?！?br>我沒搭話。
念念躲在房間里，門反鎖著。
王老太把趙天寶扶到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