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邀請函
林默收到那封信的時候，正值梅雨季節。
信封是泛黃的牛皮紙，沒有郵戳，沒有寄件人地址，只有一行鋼筆字：
"青山療養院，第七夜，真相在鏡中。"
他本可以將這封信扔進垃圾桶。作為一個寫了八年懸疑小說的作家，他見過太多類似的惡作劇。但信封里夾著一張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座三層樓的蘇式建筑，門前站著七個穿白大褂的人，他們的臉都被墨水涂黑了。
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小字："1983年，最后一張合影。"
林默的手指微微顫抖。因為他認出了那座建筑。三年前，他在一個論壇上看到過關于"青山療養院"的帖子，那是一篇只有幾百字的短文，講述了一座廢棄療養院里發生的集體失蹤事件。帖子發布后的第二天就被刪除了，但他截圖保存了下來。
帖子里提到一個細節：1983年秋天，療養院的七名醫護人員在一個雨夜同時失蹤，警方搜尋了三個月，只在地下室發現了一面破碎的鏡子。
林默打開電腦，調出那張截圖。三年前的帖子，和今天收到的信，都提到了同一年——1983年。
他撥通了信封上留下的電話號碼。
"喂？"電話那頭是一個蒼老的聲音。
"我是林默，我收到了你們的信。"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林默以為對方已經掛斷了。然后那個聲音說："第七夜，不要帶鏡子。"
電話斷了。
林默看著窗外的雨，做出了一個決定。
三天后，他驅車前往青山療養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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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夜：抵達與異象
青山療養院坐落在海拔一千二百米的半山腰，從山腳到院門有一條五公里的盤山公路。林默的車在下午四點出發，到達時已是黃昏。
雨后的山路泥濘不堪，他的SUV在最后一個彎道差點打滑。當他終于看到那座建筑時，太陽剛好沉到山脊后面，給灰白色的墻體鍍上一層血色。
療養院比他想象的更大。主樓三層，兩側各有兩層配樓，圍成一個"U"字形。建筑外墻上的白灰已經剝落大半，露出里面的青磚。所有的窗戶都被木板封死了，只有三樓最左邊的一扇，木板之間露出一條縫隙，像一只半睜的眼睛。
林默下車時，一陣冷風從山谷吹來，帶著腐葉和潮濕水泥的氣味。他裹緊外套，拖著行李箱走向大門。
鐵門沒有鎖，一推就開了，鉸鏈發出刺耳的尖叫。院子里雜草叢生，中間有一棵枯死的梧桐樹，枝干扭曲成不可思議的角度，像一只伸向天空的枯手。
"有人嗎？"林默喊道。
回聲在空蕩的院子里轉了三圈，然后被風吹散了。
他走向主樓。正門上方有一塊斑駁的牌子，"青山療養院"五個字只剩下了"青"和"院"，中間的部分被某種黑色的污漬覆蓋了。林默湊近看，發現那不是污漬，是火燒的痕跡。
門是虛掩的。
大廳里彌漫著霉味和某種說不清的腥甜。右手邊是登記處，柜臺上的登記簿攤開在某頁，林默用手電筒照去，看到最后一行登記信息：
"1983年9月15日，入院：無。出院：七人。"
出院七人？帖子不是說七人失蹤了嗎？
林默正想仔細看看，身后傳來腳步聲。他猛地轉身，手電筒照向聲音來源——一個佝僂的老人從樓梯間走出來，手里提著一盞煤油燈。
"你是林默？"老人問，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您是……"
"老周。"老人走近幾步，煤油燈的光照亮了他半張臉。那是一張被歲月和某種更深的東西摧毀的臉，皺紋里嵌著洗不凈的污垢，眼睛渾濁但偶爾閃過一絲**。"我等你七天了。"
"七天？可我三天前才收到信。"
老周沒有回答，轉身向樓梯走去。"三樓，307。水房在走廊盡頭，廁所在二樓。晚上不要下樓，不要照鏡子，聽到什么聲音都不要開門。"
"等等，"林默追上去，"這里還有其他人嗎？"
老周在樓梯轉角停下，沒有回頭。"有。還有一個。"
"是誰？"
"明天你就知道了。"
老周的背影消失在二樓走廊的黑暗中。林默站在原地，聽著自己的心跳聲在空蕩的大廳里回響。
307房間比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