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婆婆一巴掌將我扇倒在地，指著桌上那罐刺眼的紅褐色粉末破口大罵：
“你個喪門星就是見不得我好！老李做化工幾十年，能不知道這提純的工業朱砂是辟邪延壽的神藥？這是他給我的彩禮！”
我捂著紅腫的臉，看著那罐足以致人死地的硫化汞，又看了看隔壁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公公。
前世我拼死阻攔，被她聯合初戀打成殘廢，最后慘死街頭。
這一世，我擦了擦嘴角的血，笑了。
“媽，您說得對，這朱砂成色極好，一看就是無價之寶。我這就去幫您鋪在婚床上。”
01
婆婆的手指頭戳在我腦門上，指甲蓋扎進皮膚里，又麻又疼。
“跪下！給老李磕三個響頭！”
“剛才你說什么來著？說這東西有毒？你是不是咒我死？”
我的膝蓋撞在醫院冰涼的地磚上，“咚”的一聲悶響，膝蓋骨一陣鈍痛。
旁邊的老李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慢慢悠悠捋著下巴上那幾根稀疏的胡子，一副世外高人的做派。
“小趙啊，不是叔說你，你一個高中都沒畢業的丫頭片子，懂什么叫提純工藝？”
“這朱砂，那是古代煉丹術的最高結晶！皇帝吃的仙丹里頭，主料就是這個！”
他伸出兩根手指，從罐子里捏起一小撮紅褐色的粉末，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瞇起眼睛。
“聞到沒有？這股子礦石的清香，外面花多少錢都買不到。”
我跪在地上，低著頭盯著地磚上自己嘴角滴下來的血。
前世的畫面一幀一幀地劃過——
我哭著求婆婆不要碰那個東西。
婆婆讓老李把我左手三根手指頭掰斷了。
我爬著去報警。
婆婆追出來一腳踹在我后腰，把我踹進馬路牙子。
面包車的輪胎碾過我大腿的時候，婆婆站在路邊罵了一句：“活該。”
我死那天下著雨，沒有一個人給我打傘。
太陽穴突突直跳，但我咬緊后槽牙，把那股子恨意硬壓下去了。
我抬起頭，換上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眼睛瞪得溜圓。
“媽……這、這真是煉丹用的朱砂？”
婆婆被我的表情取悅了，下巴揚得老高：“廢話！你以為誰都拿得出這種東西？”
“天哪！”我猛地從地上爬起來，三步并兩步沖到那罐朱砂跟前，彎下腰湊近。
“這顏色！這質地！媽，我剛才真是瞎了眼，這哪是什么普通的石頭粉啊，這分明就是——”
我拼命在腦子里搜刮那些養生號上的破詞兒。
“——天然辰砂精華啊！”
老李拍著大腿站起來：“對！就是辰砂！這丫頭還是有點見識的！”
婆婆的臉色好看了一點，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早這么懂事不就完了？非得挨了打才長記性。”
隔壁病床的簾子后面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
公公佝僂著身子，扶著床欄桿，一口一口往外吐。
白色的痰盂里濺進去一團黑紅色的血塊，腥臭味彌漫了整個病房。
“秀……秀蘭……”
公公的聲音細得跟蚊子哼似的，伸著一只插滿留置針的手往婆婆那邊夠。
“你別走……咱都三十年了……你等我這病……”
婆婆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她走過去，一腳踹翻了公公床邊的尿盆。
淺**的液體潑了一地，濺到公公垂在床邊的病號服下擺上。
“三十年？你好意思提這三十年？”
“你個窮鬼給過我什么？老李名下三套房，化工廠年利潤上千萬，你拿什么跟人家比？”
“趁你還喘得上氣，趕緊把離婚協議簽了，別耽誤我享福！”
公公的手抖得握不住筆，黑血順著嘴角流到下巴上，滴在病號服領口，洇開一小片暗色的印子。
走廊里涌進來一群親戚，大伯、二姑、表嫂，七嘴八舌地罵開了。
“秀蘭你還是人嗎？老趙躺在這兒等死呢你就要離婚？”
“你的良心讓狗吃了！”
婆婆扯著嗓子跟他們對罵，老李在旁邊陰陽怪氣地煽風點火。
我站在人群后面，冷冷地看著。
三秒鐘后，我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閉嘴的舉動。
我擠開人群，走到公公床邊，彎下腰，從他枕頭底下抽出那張離婚協議。
然后我轉身面對那群親戚，把協議書高高舉起來。
“你們嚷嚷什么？我公公拖著絕癥不放手，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