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在線三百七十二人。
榜一大哥連刷九萬二，讓我看他新婚妻子旺不旺夫。
我把照片放大。
那女人穿紅嫁衣坐在婚床上，眉心一道橫紋。
“那不是疤，活人身上不應該有那種印?！?br>我關掉打賞通道，對著鏡頭只說了一句話。
彈幕罵我裝神弄鬼。
九分鐘后，他在自家地下室看到了三個不該存在的東西。
1
師父走后第三個月，我把道觀的水電費交齊，賬上只剩顧衍修留的那張***。
入冬以來云臺山的香客斷了。觀里平時就我一個人住，日常開銷不大，但東配殿的房梁去年被雪壓裂了一道口子，今年再不修就得塌。
我算過修繕費用，最少兩萬三。靠香火錢攢到猴年馬月。
師父在世時從不為錢發愁。他醫術好，十里八鄉的村民有個頭疼腦熱都上山找他。他不收診費，但每次下山都有人硬往他包里塞雞蛋塞**。他總說出家人不貪財，轉頭就用**燉了一鍋蘿卜。
我沒他那本事。我會的那些術法用來抓鬼驅邪綽綽有余，但又不能滿大街舉個牌子寫著捉鬼一口價。
直播是我在火車上刷手機時無意間看到的。有人在直播間里擺攤算卦，連八字排盤都排錯了，居然也有幾千人在線看。我當時沒當回事。
回山后的第一個月我白天劈柴掃雪，晚上抄經念課。第二個月東配殿開始漏風。第三個月一塊瓦掉下來差點砸到供桌上的香爐。
我下山買了一部二手手機和一個直播支架。
直播間的名字我想了很久。最后打了五個字——云臺山問卦。
頭兩天在線人數沒超過二十個。大部分彈幕問我是不是光頭，是不是和尚，為什么道士也上網。有一個人刷了十塊錢的禮物，讓我算他明天彩票能不能中。
我說算不了。他說你不是道士嗎，道士不是什么都能算。我說貧道只算命理不算彩票。他退了。
第七天晚上情況有了變化。一個網名叫陳千山不信邪的人進了直播間，二話不說刷了一千。
彈幕開始活躍。
他在公屏上打字：道長，我后天訂婚，幫我看看未婚妻的面相。
我說可以，發照片。
他發了一張女人坐在沙發上的半身照。二十七八歲的年紀，長相端正，下頜線條利落，額頭飽滿。從面相上看是有主見的人，顴骨位置略高但不克夫，整體命格屬于中上。
我把結論說了一遍。他很滿意，又刷了兩千。
那天之后他每晚都來，有時候自己問，有時候帶朋友來問。他出手大方，來一次至少刷五千，在線人數也跟著漲。一個月后我的直播間固定觀眾穩定在三百人左右，雖然不多，但每天收入夠覆蓋道觀日常開支。
東配殿的修繕錢也攢到了一半。
那天是臘月十七。我記得很清楚，因為那天是師父的忌日。我白天上了三炷香，晚上念了一遍度人經。念完經打開直播，在線人數比平時多了些，四百出頭。
陳千山的頭像亮著。
他在公屏上打字——道長，我結婚了。
彈幕齊刷刷地恭喜。
他接著打——老婆剛過門三天。想讓道長給看看，旺不旺夫。
我說好。
然后他發來一張照片。
不是之前那張沙發上的半身照。這是一張新照片。女人穿著紅色嫁衣坐在鋪了紅緞的婚床上，雙手放在膝蓋上，頭發盤起來插著金步搖。
在線的人都在說新娘好看。
我盯著照片看了十五秒。
手指開始發涼。
2
那女人的五官和之前訂婚照里的沒有太大區別。妝容濃了一些，眉毛畫得細長，嘴唇涂的正紅。
不對勁的地方在眉心。
眉心有一道橫紋。
不是皺紋。不是傷疤。那道紋路的顏色和周圍皮膚不同，略微泛青，像是一塊沁入肉里的淤色。從左眉丘延伸到右眉丘，寬約一指。
普通人看不出來。照片的清晰度有限，彈幕里沒有一個人提到這道紋。但我看得清楚。
師父教過我一種觀人之術叫望氣。望氣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東西。一般人的眉心是氣聚之所，印堂亮則人精神足，印堂暗則運勢低迷。
這個女人的印堂不是暗。
是封著的。
那道橫紋是一枚印。
在術法里叫鎮神封。用途只有一個——把某種東西鎖在眉心天庭**，不讓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