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老頭子的語氣變了，像淬了冰，"是趙鴻遠的兒子？"
"嗯。"
電話那頭，呼吸聲變得綿長。
"北子。"
"在。"
"別急。"
"知道。"
掛了電話，我把手機塞進枕頭底下。
天花板的霉斑像一張扭曲的臉。
我閉上眼。
趙鴻遠——這個名字我聽了十五年了。
第三章
第三天，趙逸然搞了一個"新生歡迎會"。
地點在學校東區的多功能廳，能容納五百人。
邀請函發遍了全年級，唯獨沒有我的。
但我還是去了。
門口兩個學生會的攔我："秦北，你沒收到邀請。"
我從兜里掏出一張紙——食堂今天的菜單，上面有個番茄炒蛋的紅印子。
"這不是邀請函嗎？"
"……這是菜單。"
"哦。"
我把菜單塞回兜里，側身從兩人中間擠了進去。
多功能廳的燈光調得很暗，只有舞臺上一束追光打在趙逸然身上。
他換了一身白色西裝，手里端著高腳杯，站在話筒前。
"歡迎各位新同學來到恒泰貴族學院。"他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大廳，"在這里，實力是唯一的通行證。"
掌聲如潮。
他放下酒杯，目光掃過人群，精準地鎖定了角落里的我。
嘴角勾了一下。
"聽說咱們新來了一位……很有勇氣的轉學生。"
追光燈啪地一下轉過來，照在我身上。
幾百雙眼睛同時看過來。
我瞇了瞇眼，舉起手打了個招呼。
"秦北同學，"趙逸然走到舞臺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既然你這么喜歡賺錢，我給你一個更大的機會。"
他打了個響指，身后的大屏幕亮了。
上面顯示著一個數字——十萬。
"明天下午六點之前，你拿出十萬塊現金。"他的聲音很平靜，"我在全校面前給你跪下。"
臺下嘩然。
"但如果你拿不出來——"
他頓了頓，笑容從嘴角蔓延到眼底。
"你從校門口跪著爬到教學樓，一路喊我是廢物。"
全場起哄聲震得天花板的燈都在晃。
趙逸然的跟班們已經舉起了手機，準備記錄我的窘態。
十萬塊。
我手里的全部家當是兩千三百二十塊。
減去這兩天食堂花掉的四十五塊，還剩兩千二百七十五塊。
跟十萬差了九萬七千七百二十五塊。
我做完這道減法題，看著舞臺上志在必得的趙逸然。
"行。"
我說。
全場安靜了一瞬，然后爆發出更大的笑聲。
"他答應了？"
"兩千多塊湊十萬？做夢呢——"
"明天有好戲看了——"
趙逸然端起酒杯，沖我遙遙一舉："明天見。"
散場的時候，**在走廊堵住了我。
她的表情比上次更緊張，鏡片后面的眼睛盯著我。
"你瘋了？十萬塊！你去哪弄？"
"你有沒有？借我點。"
"我——你在開什么玩笑！"
我笑了笑："開玩笑的。別擔心，我有辦法。"
"什么辦法？"
我沒回答她。
回到雜物間，反鎖了門。
蹲下來，從鋼絲床底下抽出編織袋。
翻到最底層，掀開一層夾布。
一張黑色的卡片躺在里面。
沒有銀行標志，沒有**，只有正中間燙著一個金色的"秦"字。
老頭子讓我來的時候塞給我的。
"不到萬不得已，不準用。"他當時說。
我把黑卡翻了個面。
背面刻著一行小字——恒泰私人銀行，無限額。
我把卡收好，關了燈。
睡得很踏實。
**章
第二天下午五點五十五分。
多功能廳里擠滿了人，連走廊上都站了三排。
有人帶了零食，有人架了三腳架直播，氣氛像是在等一場公開處刑。
趙逸然坐在舞臺正中央的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手指有節奏地敲著扶手。他身后站了十來個人，個個西裝革履。
最前排坐著學生會**、各社團負責人。
**站在角落，咬著下唇，目光一直往門口掃。
五點五十八分。
我沒出現。
趙逸然看了一眼手表："還有兩分鐘。跑了？"
臺下哄笑。
"我就說嘛，窮鬼拿什么跟趙少賭——"
"準備好手機，等會兒跪著爬的畫面絕對能上熱搜——"
五點五十九分。
門開了。
我走進來。
今天我沒穿校服，穿的是從編織袋里翻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