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多小時了。
她退出對話框。長按他的頭像——刪除***。
確認刪除。
微信好友列表里少了一個名字。她的聊天列表里，兩千多條消息變成了一片空白。
她把平安扣放在枕頭底下，躺下。
床頭柜上有半瓶藥。上個月她失眠去校醫院開的，醫生讓她一天一片，她沒怎么吃，攢了大半瓶。她擰開蓋子，把藥片倒在手心里。沒數。
她喝了一口水，把藥吞了。
窗外霓虹燈還在閃，紅光，綠光，紅光，綠光。她閉上眼睛，感覺窗外的光隔著眼皮一明一滅。她想，原來死是這樣的。不疼，就是困。
遠處傳來一聲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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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來時，她聽見了監護儀的聲音。滴——滴——滴——
她動了動手指。
手指修長、白皙、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涂著一層透明的護甲油。
她看了好一會兒。手指很漂亮。她從沒見過這么漂亮的手。她翻過來看掌心，沒有繭，干干凈凈。
她把手舉到眼前，慢慢地張開，又慢慢地握緊。握緊。松開。再握緊。眼睛亮了一下。
床頭柜上有一面鏡子。她拿起來，鏡子里是一張她看了三年、卻從未真正擁有過的臉。
顧清辭。
她對著鏡子，慢慢地笑了。不是那種溫暖的笑，是唇角先彎，眼睛沒彎的那種笑。
江嶼追了顧清辭兩年。
兩年里，他給顧清辭送過花、送過包、在宿舍樓下彈過吉他、在朋友圈發過僅她可見的動態。每一次都被冷淡地拒絕了——不是那種欲拒還迎的拒絕，是真正的、徹底的、連正眼都不給的那種。
而她——沈念——給江嶼送了三年早餐。
顧清辭，金融系，一米七二，冷白皮，丹鳳眼，顧氏集團獨女。她的照片在學校論壇上被貼過無數次，底下的評論永遠是"絕了""這什么神仙顏值""不敢追"。她往那兒一站什么都不用做，就是全校男生心里的白月光。
現在，這個白月光，是沈念了。
她放下鏡子，慢慢掀開被子下床，扶著墻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窗外是A大的校園，梧桐樹夾道，遠處是圖書館的尖頂。她認得那個地方。她曾在那里等過江嶼下課，一等就是兩個小時。
她站在窗邊，玻璃上映出她的倒影——高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