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排查下來，一切正常。
他關了手電，站直了身子，看著時安，眼神里多了一絲認真。
“老師傅，干這行五年了。我跟您說句實話，您這種情況我見過。有些故障它確實是偶發性的，沒有故障碼，沒有明顯物理損傷，靜態檢測怎么查都查不出來。但是——”他頓了一下，“這不代表您在說謊。”
時安愣住了。
這是他兩輩子頭一回聽到有人說“不代表您在說謊”。
“謝謝你。”
他聲音發澀。
“但我還是沒法給您調拖車。”
小伙子臉上一陣為難，掏出一張名片遞給他，“今天端午，真沒車。這是我一個修車朋友的電話，他在前面服務區開了個修理鋪。您先開到服務區，最多八公里，然后讓他給您做個深度檢查。這八公里您就開二十碼，天還不算晚，撐死了二十分鐘。我朋友那兒有舉升機，比我們這路邊檢查靠譜。”
時安接過名片。
上面印著“鑫達汽修·趙磊”，下面一行小字是地址和電話。
“八公里，二十碼。”他把名片揣進口袋，“好。”
重新上路的時候，時安打開雙閃，把速度表死死地壓在二十五碼以下。
他就這么以近乎龜速的節奏蹭在應急車道上，雙閃燈黃光一閃一閃，在黃昏的高速路面上格外刺眼。
后面偶爾有車經過，紛紛鳴笛表達不滿，他不為所動。
六公里，平安無事。
七公里，也沒問題。
導航上顯示距離服務區只剩最后一公里，路邊已經出現了服務區的預告牌，白色的指示大字在暮色里清晰可見。
時安稍稍放松了一點緊繃的肩膀。
他準備再降一點速度，到了服務區直接開進修理鋪。
右腳從油門移到剎車上，準備做一個輕柔的減速動作。
踩下去的那一秒，他整個人僵住了。
剎車踏板像一塊焊死的鋼板，任他怎么踩都紋絲不動。
和上輩子方向盤鎖死的體感如出一轍，但這一次出問題的是剎車。
車速雖然只有二十五碼，但因為先前下坡路段慣性的緣故，短時間內并不會自動降到零。
服務區的匝道就在前方不到三百米的地方，匝道是個大彎，同時進入服務區的車流量不小，如果剎車完全失效，他根本沒有辦法在彎道里安全控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