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
“我今天叫你來，是給你一個機會。”
我低頭看了一眼。
和解協議。
“只要你在這上面簽個字，承認是自己做了假單子，再錄個道歉視頻，我就不追究刑事責任。”
他點燃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
“另外，我個人給你兩萬塊錢。”
他吐出一口煙圈，煙霧里那張臉顯得特別模糊。
“不是給你的，是給你師傅的喪葬費。”
我渾身的血一下子沖上頭頂。
四個紋身壯漢同時往前逼了一步。
其中一個把手搭在我肩膀上，五指用力，捏得我肩胛骨生疼。
“簽了吧，兄弟，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桌上擺著一支簽字筆，鍍金的，在燈光下反射著冷光。
趙建國從胸口袋里抽出另一支筆，放在手里把玩。
那支筆不反光，外表普通，但筆夾上刻著我熟悉的建工集團標志。
我低頭看了一眼和解協議，又看了一眼那支簽字筆。
然后我伸手拿起了筆。
趙建國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我猛地掀翻了茶桌。
茶杯茶壺飛出去，滾燙的茶水澆在趙建國腿上，他嗷的一聲跳起來。
我撕碎和解協議，碎紙片散了一地。
“趙建國，你給我記住。”
我指著他的臉。
“我林海就算是死，也要把你拉下馬。”
四個壯漢同時動了。
但趙建國捂著小腿，制止了他們。
他疼得齜牙咧嘴，眼睛卻死死盯著我。
“行，林海，有骨氣。”
他瘸著腿往后退了一步。
“那我倒要看看，你這骨頭，能硬到什么時候。”
我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我又回頭看了一眼他胸口袋那支筆。
那支筆，跟那天法庭上法務描述過的特制防偽筆，一模一樣。
6
審訊室的燈管嗡嗡響，照得墻上“坦白從寬”四個字慘白慘白的。
我對面坐著兩個**，一個四十來歲，姓李，國字臉，眉間有道豎紋。另一個年輕點，拿著筆記錄。
李警官把一沓照片排在桌上。
“林海，這張結算單，是你自己做的，還是找人做的？”
照片上是那張結算單的正面、反面、放大后的公章。
“是我看著趙建國當面寫的。”
年輕**抬起頭。
“你還不老實？鑒定報告都出來了，印泥成分對不上，紙張批次對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