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的她，卑微到骨子里，居然還主動低頭道歉，說著是自己多想了。

還有家里的父母，每一通電話永遠只有數落和索取。母親嗓音尖利刻薄，張口就罵她沒用、罵她賠錢貨，怪她不知道盡心幫襯家里。

父親永遠在一旁幫腔，冷言冷語地細數養育開銷，逼著她懂事退讓，事事都要遷就年紀更小的蘇柔。

這么多年，她永遠在妥協、永遠在付出、永遠在道歉。

“媽，我知道了，錢我明天就寄回去。”
“爸，對不起，是我不夠懂事。”

“對不起”這三個字，幾乎貫穿了她整個青春。

可捫心自問，她從來沒有虧欠過任何人。

是所有人，都在虧欠她。

門外傳來鑰匙碰撞的清脆聲響，打斷了她紛亂的思緒。

蘇晚艱難地偏過頭，視線模糊中，看著房門被緩緩推開。

江浩穿著嶄新挺括的白襯衫，頭發精心打了發膠，梳理得一絲不茍，整副模樣光鮮又刺眼。

他身后緊跟著蘇柔。

少女身著淡粉色連衣裙，腳上踩著帶蝴蝶結的白色高跟鞋，手里拎著好幾個精致購物袋。兩人并肩而立，說說笑笑，儼然一副剛從商場滿載而歸的愜意模樣。

“姐，我們來看你了。”

蘇柔的聲音甜得發膩，臉上掛著乖巧無害的笑容。

可那雙眼底深處，藏著掩都掩不住的得意與輕蔑。

江浩緩步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奄奄一息的她。

那眼神淡漠疏離，沒有半分憐惜，像在打量一只瀕臨**、毫無價值的流浪野貓。

“蘇晚，我和柔柔下個月訂婚。”

他語氣平淡，仿佛只是隨口閑聊天氣。

“你之前答應幫我們攢的彩禮，前前后后被你接濟了十幾萬，如今還差五萬才能湊齊二十萬。你什么時候能把這五萬補齊？”

蘇晚張了張干裂的嘴唇，喉嚨沙啞得只能擠出一絲微弱的氣音，根本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十幾萬，硬生生被他們榨干。

大學四年，她所有的**獎學金、課余兼職工資、省吃儉用摳出來的每一分積蓄，全都填進了他們的無底洞。

江浩創業缺錢，她毫不猶豫掏錢；
蘇柔想學興趣班、買奢侈品，她乖乖兜底；
老家翻新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