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賠？
我連十塊錢一卷的衛生紙都要省了再省，牙膏都是蹭別人擠剩的底，一點點湊合用。監舍里的人情往來，全是用錢和靠山堆起來的，我沒錢、沒**、沒有家人接濟，唯一能賠的，只有剛入監時，所里統一發放的那條全新毛巾。
那是我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唯一一條屬于自己、干干凈凈的東西，是我僅剩的最后一點體面。
可我沒有選擇。
我只能雙手捧著那條嶄新的毛巾遞過去，低著頭，一言不發地接受懲罰。看著自己僅存的體面被奪走，心里又酸又澀，卻連一句委屈的話，都不敢說出口。
第三章 深坑撿刷，絕望里的無聲痛哭
從拿錯毛巾、賠掉新毛巾那天起，刷廁所就成了我的專屬任務。
沒人跟我搶，沒人跟我爭，因為這是全監舍最臟、最臭、最沒人愿意碰的活。
監舍的廁所就在屋子角落，沒有門，只有一道半人高的矮墻遮擋，味道散不出去，整個監舍常年彌漫著一股刺鼻的異味。坑壁上結著厚厚的黑**污垢，看著就讓人胃里翻江倒海，惡心至極。
我手上套著一層薄脆的一次性塑料袋，稍一用力就會破，根本擋不住臟水。我握著長柄刷子，一點點刮著坑壁上的污垢，刷子又滑又重，我手勁小，握得胳膊不停發抖，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掉，模糊了視線。
就在我咬牙硬撐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咚。”
刷子猛地從我手里脫手，直直掉進了深坑底部。
監舍里瞬間安靜得可怕。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齊刷刷落在我身上，冷漠、幸災樂禍、看熱鬧，沒有一絲一毫的善意。紅姐坐在通鋪上，慢條斯理整理著衣物，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掏不上來，照樣賠，別想偷懶躲事。”
我沒有錢，更沒有能用來賠償的東西，我只能趴下去，自己伸手去撿。
我整個人貼在冰冷濕滑的瓷磚地面上，臉幾乎貼著地，整個手臂硬生生探進黑洞洞、深不見底的廁所坑，拼命去勾那把刷子。坑太深，我用盡全身力氣，指尖始終碰不到刷子邊緣，污穢的氣味瘋狂鉆進鼻腔、喉嚨，嗆得我眼淚直流，胃里一陣陣劇烈翻騰，惡心到極致，卻不敢吐、不敢動、不敢發出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