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椅。
她沒坐。
「沈辭，我最后問你一次?！?br>她的聲音壓低了，眼圈泛紅，但繃著沒讓眼淚掉。
「你拿那筆錢，是為了惡心我，還是你真的……就只值這個價？」
我盛了一碗粥，擱在她面前的石桌上。
白瓷碗，紅棗浮在上面，冒著熱氣。
「都不是。」
我在對面坐下，也給自己盛了一碗。
「我只是覺得，**說得對。」
「什么？」
「她說我不配。」我喝了口粥，燙，吸了一下嘴，「那就不配吧。五千萬是分手費，拿了，咱倆算清了。誰也不欠誰?！?br>顧泠盯著我看了很久。
那碗粥的熱氣在她臉前慢慢散開，模糊了她的輪廓。
「你變了?！顾f。
「嗯？」
「以前的你，不是這樣的。」
「以前的我是怎樣的？」
她沒回答。
以前的我啊。
以前的我會在她生日時滿城找她想吃的那家糖炒栗子，排兩小時的隊。
以前的我會在半夜三點爬起來去接她的航班。
以前的我會在**當著親戚的面叫我"那個窮小子"時，笑著給所有人倒茶。
但那個沈辭已經死在五千萬的支票上了。
「粥涼了就不好喝了?！刮艺f。
她還是沒喝。
她轉身走向客廳，像是在確認什么。
我沒攔她。
她看見了客廳的裝修——實木地板，中央空調，那臺巨大的電視正在放晨間新聞。
她走到酒柜前停下來。
酒柜是我自己設計的，胡桃木，嵌了恒溫系統。里面擺著十幾瓶酒。
她盯著其中一瓶看了幾秒，回過頭。
「這是……1996年的柏翠？」
我端著粥走進來：「嗯，朋友送的?！?br>「這一瓶值多少錢你知道嗎？」
「不太清楚。好喝就行?！?br>她的目光移到墻上。
一幅畫。水墨，山水，落款是沈周的。
她學過藝術史，愣了三秒。
「這是……復制品？」
「上個月拍賣會上拍的。」我喝粥，「價格忘了。」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這些東西都是我自己的。不是那五千萬買的。
五千萬在我的資產里約等于——
算了，沒必要算。
她不需要知道。
顧泠在客廳站了一會兒，什么也沒再說。
我把空碗放到洗碗池里，開始洗碗。
身后傳來她的腳步聲，走到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