縫里冒出來，帶著泥腥和腐臭。
我和馬九爺趕到時太陽已經貼著屋脊。
老菜市無人。
攤位上扣著竹筐，筐縫里塞滿枯菜葉。
風從鋪面里穿過，把一串干辣椒吹得來回擺。
馬九爺在巷尾找到一塊鐵蓋。
蓋上貼著三張舊黃符，符紙被雨水泡爛，字跡仍有紅光。
我蹲下細看，發現符上畫有七個人跪著的影子。
影子頭頂各有一根線，線盡頭連著一個壽字。
馬九爺咬破指尖抹在銅鈴上。
鈴舌紅布一抽，銅鈴響了一聲。
地下立刻傳來回應。
咚。
咚。
有物體敲擊木盆的回音從地底泛上來。
馬九爺把鐵蓋掀開。
腥氣沖上來，我胃里翻涌。
黑水在下面緩慢流動，水面浮著紙錢，爛香頭，還有幾縷女人長發。
馬九爺遞給我一根紅繩。
“記住，找到人器不能用手碰。”
“用紅繩套住，往上提。”
“若聽見有人喊你名字，別應。”
“若看見熟人站在水里，別看眼睛。”
我點頭。
沿著鐵梯下去。
水很涼，沒過腳踝時，皮膚一陣刺痛。
通道狹長，墻上全是綠苔。
我舉著油燈往前走，燈火被濕氣壓得發小。
身后馬九爺的聲音從井口傳來。
“往西三十步。”
“墻上有沈家暗記。”
我數著步子。
十九，二十，二十一。
腳邊碰到一團軟物。
低頭，油燈照見一只紙扎嬰兒。
嬰兒臉上畫著紅腮，嘴角裂開，肚皮上寫著沈字。
紙嬰兒被水一推，翻了個面。
背后貼著一張小紙條寫明沈硯秋庚午年七月初九子時。
我的生辰。
我伸手去撿，井口傳來馬九爺的喝聲。
“別碰！”
紙嬰兒的肚子鼓起，里面傳出哭聲。
哭聲很細，是從喉**擰出來的，在通道內來回蕩。
我后退，背貼上濕墻。
墻皮被我蹭掉一塊，露出下面刻著的沈家暗記。
一個歪斜的壽字，壽字旁有七個小孔，孔里塞著頭發。
我把油燈舉近。
第一個小孔正在往外滲血。
血順著墻面往下流，流進一條磚縫。
磚縫里卡著一只黑陶罐。
罐口用蠟封住，蠟上印著一枚女人指印。
我用紅繩套住陶罐，剛要提，身后水聲響了。
有人站在我背后。
“硯秋。”
那聲音很熟。
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