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
鏡子里的自己十六歲，瘦，黑眼圈很重，但眼睛很亮。這雙眼睛在前世最后已經灰暗了，但現在又重新亮了起來。
今天，她會跟王叔走。
而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不去攔。
六點四十分，爸媽都去上班了。姜晚起床，在衣柜前翻來翻去，挑了一件她最喜歡的碎花連衣裙。
“姐，我今天跟同學出去玩，晚上不回來吃飯。”
我知道她在撒謊。她要跟王叔走。王叔那個四十多歲的“朋友”，開一輛黑色小轎車，每次來都帶她去吃好的喝好的，她以為那是“好日子”。
“好。”我說。
她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這么痛快。前世我問了她很多問題：去哪？跟誰？什么時候回來？她覺得我煩，跟我吵了一架，然后賭氣在家待了一下午....王叔等不及，走了。那也是她恨我的開始。
這輩子，我不問了。
她在門口換鞋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
“姐，你今天怎么不說話？”
“你想讓我說什么？”
她猶豫了一下：“你……你不問我跟誰出去？”
“你說了，跟同學。”
“……”
她走了。
我站在陽臺上，看著她下了樓，走向小區門口。那輛黑色小轎車停在路邊，王叔靠在車門上抽煙，看到她出來，掐了煙，笑著幫她開門。
她上了車。
車開走了。
我站在陽臺上，陽光很好，照在臉上暖洋洋的。
手指掐進陽臺欄桿的木縫里，疼，但我沒松手。
我不是沒想過再一次攔住她。但我問了自己一個問題：攔住她之后呢？
她會繼續恨我。會繼續覺得自己的人生被我毀了。會在未來十年里的某一天，用另一把刀捅死我和爸媽。
有些人，你救她，她會殺了你。
那就……不救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
姜晚失蹤的消息在第三天炸開了鍋。
爸媽報了警，發了尋人啟事，把她的照片印在**上貼滿了半個城市。媽哭得眼睛都腫了，爸一夜之間頭發白了大半。
“她跟同學出去玩，怎么就沒了呢？”媽抱著我哭，“我的晚晚……”
我看著她哭，心里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不是冷血。是我知道，她安全得很。她在王叔安排的地方住著，吃好的喝好的，等著被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