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瞬間出現了一絲極難察覺的停滯。那雙一直透著疲憊的眼睛里，瞳孔驟然收縮。
他太熟悉這個案號了。
因為那是他辦公桌最底下那個上了鎖的抽屜里，那份死檔上的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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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陳實的外賣與法醫室的冷氣
凌晨四點，市局刑偵支隊的大會議室里彌漫著濃重的煙味和廉價速溶咖啡的酸澀味。
幻燈片在白板上打出錦繡苑現場的照片。陳伯遠躺在暗紅色的地毯上，雙手緊握成拳。
“現場勘察結果出來了。”痕檢組的老李一邊**布滿***的眼睛，一邊把報告拍在桌上，“門鎖沒有暴力破壞痕跡，窗臺上有半枚被雨水沖刷過的殘缺鞋印，尺碼大概在42碼左右。屋內沒有翻找貴重物品的痕跡，陳伯遠書房保險柜里的現金和金條連碰都沒被碰過。”
“不是謀財。”宋越坐在長條會議桌的最末端，指間夾著一根燃燒到一半的煙，“仇殺的可能性更大。”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一陣冷風裹挾著走廊里的消毒水味灌了進來。
副局長錢建國披著一件深色的夾克，大步走了進來。原本有些嘈雜的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幾個還在打瞌睡的年輕警員立刻坐直了身體。
“情況我都聽說了。”錢建國沒有坐，他站在白板前，看了一眼陳伯遠的照片，眉頭緊鎖，“老陳是咱們市中院退下來的老同志，生前審理過不少大案要案。現在他死在自己家里，影響非常惡劣。省廳的領導天一亮就會打電話過來問進展。”
他轉過頭，目光準確地落在了宋越身上。
“小宋，這個案子你來挑頭。有什么需要的資源，局里全力配合。但我只有一個要求：快。必須在社會**發酵之前，把案子給我定性、破掉。”
“錢局，目前現場留下的線索非常有限。”宋越將煙頭摁滅在煙灰缸里，語氣平靜，“不是圖財，現場又清理得這么干凈。兇手有很強的反偵察意識。‘快’，恐怕很難保證。”
宋越的腦海里浮現出那張擺在書桌正中央的“復印件”。他沒有把復印件的事情在會上說出來。那是一張十年前的裁定書，牽扯的東西太多，在沒有弄清楚兇手的真正意圖之前，他不打算把這潭水攪渾。
“難也要破！”錢建國加重了語氣，“陳實，你帶兩個人，天一亮就去查錦繡苑周邊的所有監控。老李，繼續深挖現場痕跡。散會。”
錢建國說完，快步走出了會議室。他太忙了，甚至沒有留下來聽取更詳細的匯報。
會議室里的人陸續散去。陳實打了個哈欠，走到宋越身邊，遞過來一份涼透的煎餅果子。
“宋隊，墊墊肚子吧。這案子我看懸，那個小區里的監控設備都是五年前的，據說壞了一半都沒錢修。”
“去查了再說。”宋越沒有接煎餅果子，“你現在跑一趟法醫中心，看看林法醫那邊有沒有什么初步的結論。”
“好嘞。”陳實咬了一大口煎餅，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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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醫中心位于大樓的地下室，即使是夏天，這里也常年透著一股陰冷。
陳實推開解剖室的門時，林知予正站在不銹鋼解剖臺前。她已經完成了初步的外觀檢查，正在進行尸表的清理工作。
“林姐，宋隊讓我來問問情況。”陳實搓了搓凍得有些發僵的手臂。
林知予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她的聲音隔著口罩傳出來，顯得有些發悶。
“機械性窒息，死因很明確。頸部索溝呈現水平環繞，索帶寬度大約在1.5厘米左右，材質偏軟，可能是尼龍繩或者布條。”
“這老頭也是慘，據說腦子都不太清楚了，還遭這罪。”陳實嘆了口氣，“一點反抗的痕跡都沒有嗎？連抓撓頸部試圖自救的皮下出血都沒有？”
“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林知予停下手里的動作，抬起頭看著陳實。
無影燈的光打在她的護目鏡上，看不清她的眼神。
“正常情況下，即使是睡夢中被勒住脖子，人出于求生本能，雙手也會瘋狂地抓撓頸部，甚至會在自己脖子上留下深深的血痕。”林知予走到一旁的電腦前，調出幾張局部特寫照片，“但陳伯遠的手指干干凈凈，指甲縫里連他自己的一點皮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