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也沒有再提那通視頻電話。
結束之后，方建國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說辛苦了，讓我早點回去休息。
我拎著包往電梯走。
錢小北快步追上來。
"姐姐，可以加個微信嗎？"
我加快了腳步。
"不好意思，我個人微信不方便加的。有問題可以聯系節目組。"
他沒再追。
我進了電梯，門關上的一瞬間，我看到他還站在走廊里，一動不動地看著我。
回家的路上，我接到宋以蔓的電話，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以蔓，他在洗手間門口喊了一聲媽媽。"
那頭安靜了好幾秒。
"你確定他不是在說別的？媽媽兩個字聽岔了？"
"沒有聽岔，就是媽媽。然后他補了一句，說是因為我們名字一樣。"
"那有可能真是順口一說。但你注意別再給他接近你的機會。"
"嗯。"
掛了電話，剛到家，手機又震了。
陌生號碼。
我沒接。
又響。
還是沒接。
第三次，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那頭傳來一個男孩的聲音。
"媽媽，你為什么不接我電話？"
我一下把手機從耳邊拿開了。
是錢小北。
他拿到了我的私人手機號。
我壓著聲音說："我不是**媽。你不要再這樣叫我了。你這個號碼哪來的？"
"節目組姐姐給我的。"他說，"媽媽，我好想你。"
我掛了。
手機扔在桌上。
緊接著跳出來四條短信。
"媽媽，你為什么不要我？"
"媽媽，奶奶和爸爸都在等你回來。"
"媽媽，你能不能和我見一面？"
"你要是不見我，我就去你公司找你。"
最后一條讓我呼吸一緊。
他知道我在哪上班。
如果他真去了公司，當著同事和客戶喊我"媽媽"……
我不敢往下想。
就在這天晚上，宋以蔓又發了一條消息給我。
"你看一下微博。搜你的名字。"
我打開微博，搜了"蘇念晚"。
第一條熱搜關聯詞："尋親男孩母親疑似瀾城媒體人。"
點進去，是一個叫"劉志遠說理"的賬號發的長文。
標題寫得扎眼："十歲男孩千里尋母，母親疑在媒體行業，為何對親生骨肉避之不及？"
文章下面跟著一張截圖。
是我們公司官網上的"團隊介紹"頁面，我的名字和職位被紅圈圈了出來。
雖然沒有放照片，但信息已經被扒出了一半。
評論區在瘋狂猜我是誰。
"是那個播客主播嗎？"
"公司都扒出來了，照片還遠嗎？"
"一個做媒體的，自己骨肉都不認，太諷刺了。"
我關掉手機。
整個人縮在沙發角落里，膝蓋頂著額頭。
七年。
我跑了七年。
籠子還是追過來了。
第七章
第二天一早，我回了錢小北的短信。
"見面可以，你不許來我公司。我定地點。"
"好的媽媽。"
我沒糾正他的稱呼，沒有那個力氣了。
下午兩點，我約在離公司三條街的一間茶室。
二樓靠里的包間，隔音好，來往的人不多。
去之前，我提前打開了手機錄音。
錢小北準時到了。
一個人來的，背著一個舊書包，走路穩穩當當。
進了包間，他自己拉開椅子坐下，把書包放在膝蓋上，雙手放在桌面。
我倒了一杯水推過去。
"你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他看著我。
"我想讓你跟我回家。"
"我不是你的媽媽。"
"你就是。"
"我說了，同名同姓是巧合。"
他低下頭，從書包里翻出一樣東西。
一張照片。
照片邊角卷了，畫面模糊，一看就有了年頭。
他把照片推到桌子中間。
"你自己看。"
我低頭。
照片里是一個年輕女人，長辮子，碎花罩衫，站在一間破屋子門口。
身邊是錢德貴，手搭在女人肩上，另一只手提著一只活雞。
女人的手腕上有一只亮閃閃的銀鐲子。
懷里抱著一個嬰兒。
那個女人的臉，像我。
但不是我。
起碼，我從來沒有在那間屋子門口拍過照片。
可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