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余從懷里掏出一本皺巴巴的賬冊：“我負責后勤。”
“具體呢？”
“記賬。囤東西。”蘇余翻開賬冊，“宗門現有資源：靈石三塊半。靈谷儲存量，可供四人食用約四十天。藥材庫存，外傷藥兩份、風寒藥三劑、**丹零枚。”
“零枚？”
“最后一枚給大師兄用了。沒救回來。所以現在是零。”
李長安默了一下。又問：“三塊半靈石……那個‘半塊’是怎么回事？”
“有一塊裂了條縫，靈力泄露了一半，按市場價值折算”
“行，我知道了。”李長安揉了揉太陽穴，“還有什么？”
蘇余猶豫了一下。
“說出來。”
“我還欠后山松鼠妖兩顆靈谷。它說今年內要還。利息是一顆松子。”
他的尾巴在石板上嗒嗒嗒地敲著，節奏穩得像節拍器。林霜下意識地用那個節奏調整自己的呼吸。
“松鼠妖？”李長安問，“我們有妖？”
“我是妖。”蘇余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渡劫失敗被打回原形的倉鼠妖。人形修了一半，所以還有耳朵和尾巴。”
他又猶豫了一下，補了一句：“但我很會算。”
“算什么？”
“概率。我今天早上算了一下，如果現在出門的話，遇到仇家的概率是百分之十七。”他頓了頓，“不過那個仇家可能已經走了，所以實際概率可能更低。也可能更高。我需要更多數據。”
李長安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后說：“你以前算過類似的事嗎？”
“算過。上個月有個道友借了我們一株藥草，我幫他算了一下還藥草的天氣。那天有七成概率下雨，所以我建議他帶傘。他真的帶了。確實下雨了。”
“他服了？”
“他說不準。”
李長安點點頭，把這件事記在心里。一個天生對數字敏感的倉鼠妖，能算概率，會記賬，有囤積本能。這在前世的互聯網公司，叫“數據分析師”。
現在他手頭的情況清楚了：他有一個嘴炮王者掌門兼吉祥物，一個基本功扎實但缺乏個性需要重新定位打造人設的小師妹，一個擅長數據分析但性格膽子比較小的二師弟，一座破山，三畝荒田，三塊半靈石。
還有八十七萬的債務。
“好了，”李長安說，“基本情況我們摸清了。現在”
“等一下。”青玄真人突然開口，“你方才說，要幫林霜找風格？你打算用什么辦法？”
李長安環顧破廟。供桌上滿是灰塵，祖師爺的牌位歪了半截，房頂的洞里漏下來三道陽光。
“讓我試試看。有沒有效果我也不知道。”
他站到林霜面前。
“你剛才練劍的時候，我心里突然想起了一首詩。”
“詩？”林霜疑惑。
“對。詩。”李長安閉上眼睛，在腦海里翻找那些他背過的東西。上輩子有個愛好，詩詞古文。加班到深夜，改不動需求了，就讀兩首詩。那些文字在深夜的辦公室里，像一泓清泉，給他疲憊的大腦澆一點涼水。
“昔有佳人公孫氏”
他睜開眼，聲音不大，但整個大殿忽然安靜下來。那不是錯覺，是真的安靜，連房梁上漏風的聲音都消失了。
“一舞劍器動四方。”
林霜的劍微微顫動。
李長安感到一股說不清的吸力從胸口涌出來，像有人在他的靈魂深處擰開了一個閥門，某種看不見的東西正在飛速流逝。他喉嚨一甜，但他忍住了，把那口腥甜咽了回去。
他感應到了。不是從腦海里，而是從這天地之間，從歷史的下層土壤里，那些被壓抑的、被遺忘的、從未有人替它們發聲的意志，正在被他的詩句喚醒。
“觀者如山色沮喪”
大殿里暗了一瞬。不是天黑了，而是一種感覺，像有無數雙眼睛在虛空中睜開，那些眼睛來自千年前，來自所有曾經在暗夜中獨自練劍的人。
“天地為之久低昂。”
林霜的劍尖上，不知何時凝聚了一點微光。那不是靈力的光芒，是一種更難描述的色澤，像金色的塵埃，從大殿的每個角落飄起來，附著在劍刃上。
李長安沒法把詩背完了。他的精神力像被抽空了一樣，眼前發黑，兩腿發軟。但在倒下之前，他咬著牙說出了最后兩句：
“來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
那點微光炸開了。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