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控制地顫抖，帶動著項鏈的墜子輕輕磕碰在鎖骨上，發出細微而清脆的“嗒、嗒”聲，在這死一般的寂靜里，被放大成驚心動魄的噪音。

所有艷羨的目光，頃刻間化作了尖銳的、探究的、憐憫的利箭，從四面八方射來，將我釘在原地。我成了這場盛大派對中央，最滑稽、最可悲的展品。

2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那數百道目光的凌遲下，擠出一絲還算得體的、僵硬到極點的笑容的。嘴唇機械地向上彎起，牙齒卻死死咬著口腔內壁，直到嘗到一絲鐵銹般的腥味。

“抱歉，失陪一下。”我的聲音聽起來遙遠而陌生，輕得像一陣隨時會散掉的煙。我沒有再看陸遠舟一眼，更不敢去看地上那灘刺目的猩紅和玻璃碎片。我轉過身，脊背挺得筆直，用盡全身的力氣控制住顫抖的雙腿，一步一步，穿過自動分開的人群，走向通往休息區的走廊。

那些目光黏在我的背上，灼熱而刺痛。我能聽到身后壓抑的、重新響起的嗡嗡議論聲，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刺耳。

“天哪，怎么回事……”

“我就說嘛，替身終究是替身，上不得臺面。”

“那項鏈……嘖嘖，看來是戳中陸總痛處了。”

“她臉色白得跟鬼一樣，真可憐。”

可憐。是的，我現在一定可憐極了。像個剛剛被剝去所有華麗羽毛、**裸暴露在寒風中的落湯雞。

洗手間的門在身后合攏，隔絕了外界大部分的聲音，也給了我一絲喘息的、虛假的私密空間。我撲到洗手臺前，擰開水龍頭，冰冷的水嘩嘩流淌。我掬起一捧水，用力拍在臉上，水珠順著下巴滴落，分不清是自來水還是失控的眼淚。鏡子里映出一張蒼白如紙的臉，精心描繪的妝容有些花了，眼線暈開淡淡的灰色，嘴唇失去了血色，不住地顫抖。

我的手伸向頸后，摸索著項鏈的搭扣。指尖冰涼僵硬，試了幾次才解開。鏈條滑落，被我攥在手心，鳶尾花墜子硌得掌心生疼。我低下頭，借著頂燈明亮的光線，仔細看向項鏈的內側——在花瓣與鏈條連接的、極其隱蔽的內圈處，刻著一行細小的花體字母。

不是我的名字縮寫“L.Y.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