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暈。空氣里有燒紙錢的味道，混著血腥氣，像是屠宰場和葬禮同時進行。我低頭看見自己的手——不是我的手，年輕了很多，指甲干凈，手指上沒有煙疤。
我這是在哪里。
哭聲從正廳傳出來。我爬起來往里走，腳踩到什么軟綿綿的東西，低頭一看，是條繡著金線的綢緞，已經被血浸透了。正廳的門半開著，我推開，燈光照進去——
一個男人跪在地上，抱著女人的**。
他大概四十歲，穿著灰色長衫，臉上全是淚。女人躺在他懷里，脖子上有道很深的口子，血已經凝成黑色的痂。男人抬頭看我，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你是他派來的？”他聲音發抖，“我兒子……求求你們放過我兒子……”
我張嘴想說我不是，但喉嚨像被掐住了一樣。我看見他背后的屏風上有個影子在動，很瘦，像是女人。
“沈秋原，別求他。”那影子開口，聲音嬌媚，卻冷得像刀，“你老婆已經死了，你女兒也死了。下一個是你兒子。”
我猛地轉身往后跑，腿像是灌了鉛。影子追出來，伸手抓我的肩膀——
我醒了。
躺在床上，渾身冷汗，懷表還在我手里攥著。我摸到自己的臉，濕的，全是淚。我爬起來照鏡子，右鬢多了幾根白頭發，用手一拔就掉，但發根是黑的，像是從里面長出了別的東西。
手機響了。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那邊沒人說話，只有呼吸聲。過了大概十秒，電話掛了。我打開短信，有條新消息，顯示幾分鐘前收到的：
“別救他們，他們該死。”
號碼是個空號。
我穿衣服往外跑，腦子里只剩一個念頭——那塊表是真的。剛才看到的沈家大宅，那個叫沈秋原的男人……就是三十年前那起滅門案。
我是在古董街混飯吃的人，城市傳說聽得多了。沈家滅門案是這座城市最邪門的一樁案件：1945年清明節夜，沈家全家上下一共九口人，全死了，最小的那個才三個月。案子到現在也沒破，檔案早就封存了。
而我剛才，就站在案發現場。
我跑回店里，想找那個旗袍女人問清楚。店里沒人，柜臺上多了張紙條，寫著：“你還有六次機會。”
下面壓著一本發黃的日記，翻開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