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把平板懟到我跟前。
繳費單上寫著1500。
"對半分。"他說，"誰也別吃虧。"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八個月的肚子。
"這孩子跟我姓林？"
"又沒人求你生。"他把平板抽走，"我愿意掏一半，外面多少男的一毛不拔，你心里沒數？"
我笑了。

產科門診室的門沒關嚴，留了一條指寬的縫。
我站在走廊里，軍靴釘在地磚上，一動沒動。
那道縫里漏出來的每個字，都扎進耳朵。
"我愿意掏一半，外面多少男的一毛不拔，你心里沒數？"
聲音不大，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聊今天吃什么。
好像對面坐著的不是一個懷了八個月身孕的女人，而是一件需要攤賬的公用物品。
我的頜骨咬緊，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三天。
從飛機落地到站在這條走廊里，我用了整整三天。
打了十七個電話，翻了三個區的戶籍系統，踢開兩扇出租屋的門，才在這家婦產醫院的候診名單上看到了她的名字。
霍予。
我伸手推開了門。
門軸發出一聲短促的響。
診室里兩個人同時轉過頭。
她坐在靠墻的塑料椅上，挺著肚子，一只手撐著椅子扶手，另一只手攥著一張打了折痕的繳費單。頭發用一根橡皮筋草草扎在腦后，幾縷碎發黏在額角上，臉比六年前瘦了兩圈，顴骨的輪廓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看到我的一瞬間，瞳孔先是猛地放大，然后嘴唇開始顫。
"哥……？"
站在她旁邊的男人轉過身來?；疑玃OLO衫，發尾燙了半個卷，手里端著一杯外帶咖啡，另一只手夾著那塊顯示繳費單的平板。
他上下掃了我一眼。
軍靴，迷彩褲，黑色短袖，沒標識，沒軍銜，沒一件看得出價錢的東西。
他嘴角動了一下，露出介于打量和施舍之間的弧度。
"誰?。?他問霍予。
她低下頭："我哥。"
"就那個當兵的？"他吸了口咖啡，吸得很響，"幾年沒回來了？找妹妹來蹭飯的？"
他沖我揚了揚下巴，指了指霍予手里的繳費單："兵哥哥既然來了，正好催催**。欠的750還沒交，后面排著人呢。"
我沒看他。
走過去，在霍予面前蹲下來。
她攥著那張單子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