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
要是讓她聽見，我還怎么送她上轎？
夜里，母親來了我的院子。
這是我回府后的第一個晚上。
院子是臨時收拾出來的，離主院很遠，窗紙舊得發黃。
丫鬟端來的被褥有淡淡的霉味。
上一世，我便住在這里。
母親說：“你剛回來，府里一時忙亂，先委屈幾日。”
后來這一委屈，就是三年。
直到我被顧盼兮推進湖里，又被她反咬一口，說我嫉妒她得太子青眼，故意尋死污蔑她。
那天，母親抱著顧盼兮哭。
父親罰我跪了一夜。
長兄說：“沈書晚，你怎么變成這樣？”
我凍得半條命都沒了，也沒等來一句信我。
如今母親站在門口，手里捧著一床嶄新的錦被。
她眼圈很紅。
“書晚，娘來看看你。”
我起身行禮，“王妃。”
她臉色一下子白了。
“你叫我什么？”
“王妃。”
我語氣平靜，“府里規矩，我剛回來，不敢亂叫。”
母親的眼淚當場落下。
她向我走近一步，我退了一步。
她停住。
“書晚，你是在怪娘嗎？”
怪？哪敢啊。十四年沒養過我，回府第一天又讓我住偏院。我若怪，不就顯得不懂事了？
母親捧著被子的手抖了一下。
“不是的，娘只是怕你不習慣太近的院子，所以……”
我看著她，“我在鄉下住漏雨的屋子都習慣，王府哪里住不得？”
她被噎住。
我接過被子，放在桌上。
“王妃還有事嗎？”
她眼神碎了一下。
“書晚，我知道你受了苦。盼兮她……”
她剛提名字，我就笑了。
來了。還是這一套。
我受苦是過去，她委屈是現在。
我丟了十四年，他們說不是她的錯。她享了十四年福，他們說她也無辜。
可沒人問過，我到底錯在哪。
母親的唇顫了顫，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我替她說了下去。
“王妃想說，盼兮不是故意占我的位置，她也是無辜的。”
“她在王府長大，離不開你們。”
“讓我多體諒她。”
“最好別跟她爭，別讓她難堪，別搶她東西。”
“畢竟我才是后來的那個。”
母親眼淚落得更兇。
“不是，書晚，娘不是這個意思。”
我點頭，“那便好。”
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