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清楚了。方家是海城老牌地產世家，可方家只有兩個兒子，根本沒有女兒，更沒有什么方詩韻。
我從小在海城頂層圈子里長大，每一家的子女，我門兒清。
這個女人，從頭到腳，都是假的。
我轉身走出宴會廳，身后是賓客重新舉杯的喧鬧，是屬于顧城遠和方詩韻的風光。
我十年的付出，一場宴會，歸了零。
回到海*別墅，空空蕩蕩的房子，冷得讓人發慌。
地下室是他當年畫圖紙的工作間，陽臺上是我種的桂花，臥室的大床是我們攢了三個月工資買的第一件正經家具。
每一處都在告訴我，從前的自己有多天真。
我坐到沙發上，一夜沒合眼。
天快亮的時候，我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那是沈家私人調查團隊的負責人，這些年一直在暗中待命，我從沒啟用過。
"查一個人，方詩韻，所有底細，今天中午之前給我。"
掛了電話，我靠在沙發背上。
我還在等。
等顧城遠清醒，等他認錯，等他回頭。
十年的情分，我不想一刀切斷。
可一整個白天過去，他沒回來。
沒有一條消息，沒有一個電話。
倒是保姆拿著一份文件走過來，臉上寫滿不耐煩。
"先生讓我給您送這個，股份放棄協議，讓您簽字。要是不簽，就凍結您名下所有卡，這房子也收回去。"
我看著那份協議。
我名下的18%股份，是創業時顧城遠主動給的，說要跟我平分。
現在，他連最后一點零頭都要收走。
"他人呢？"
"陪方小姐去濱海會所了，方小姐要帶他認識海城的大人物。"
保姆撇了下嘴。
"**，我勸您簽了算了，方小姐是方家大小姐，先生以后要靠她往上走，您沒那個家世，爭不過的。"
我盯著她看了兩秒。
接過協議，沒簽，直接撕成碎片。
紙屑落了一地。
那是我對顧城遠最后一點念想，碎干凈了。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公司。
門禁刷不開了。
前臺看見我，表情尷尬，欲言又止。
"顧**……周總說您的權限昨天被撤了，您現在不能進辦公區。"
周德明。
遠舟置業的副總裁，顧城遠的心腹。
我一手提拔上來的人。
三年前他還是個跟不上進度被甲方罵哭的項目經理，是我替他兜的底，是我教他怎么跟業主談判。
我沒理前臺，直接上了電梯。
到了管理層樓層，周德明站在走廊中間，手插在褲兜里，身后跟著兩個保安。
"沈若晚，顧總的指示，你已經不是遠舟的管理層了，所有職務全部撤除。"
他叫我全名，連"顧**"都省了。
我看著他。
"周德明，當年你被甲方退回來那個項目，是誰半夜幫你重做的方案？"
他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很快被掩蓋過去。
"那是過去的事了。現在遠舟的方向是顧總定的，方小姐帶來的資源比什么都重要。沈若晚，你沒**，幫不了遠舟，別為難大家。"
"幫不了遠舟？"
我笑了一聲。
他不知道遠州第一個樓盤的地塊是怎么拿到的，不知道濱海新區的規劃調整是誰幫忙斡旋的。
他什么都不知道。
電梯門開了，方詩韻踩著高跟鞋出來，手里拿著一杯咖啡，身后跟著原來歸我管的三個部門主管。
看到我，她笑了。
"若晚姐姐怎么來了？城遠不是說過了嗎，公司的事你就別操心了，有我在就好。"
三個主管低著頭，沒一個人看我。
上個月他們還在我辦公室匯報工作，還在群里夸我細致靠譜。
方詩韻晃了晃手里的咖啡，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件過季的舊衣服。
"若晚姐姐，走吧，別讓保安送你，多難看。"
周德明沖保安使了個眼色。
我沒讓他們碰到我。
轉身進了電梯，在門合上之前，對著方詩韻說了一句。
"方詩韻，你今天坐的那個位置，不會太久。"
她笑出了聲。
"那我等著。"
電梯門關上，我攥緊手機。
調查報告還沒到，但我已經不打算再等了。

中午，報告發到了我手機上。
我坐在車里，一行行往下看，越看越覺得荒唐。
方詩韻，本名錢小紅，出生在三百公里外的小縣城，初中沒念完就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