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周六，林浩直接上門了。
他進門就坐下，翹著二郎腿，打量著我的房子。
“姐，你這房子不錯啊，買在哪個小區？”
“你來干嘛？”
“催錢啊。”他理所當然地說，“媽說你答應考慮，考慮好幾天了，什么結果？”
我站在廚房門口，沒動。
“姐，你就幫幫我唄。”他換了個語氣，“我結婚是大事，你是我親姐，不幫我誰幫我？”
“我說了，一時拿不出來。”
“拿不出來？”他笑了一聲，“你都買房了，還拿不出二十五萬？你哄誰呢？”
我沒說話。
他站起來，在客廳轉了一圈，目光落在墻上的相框上。
“這是什么？”他走過去，看著那張證書，“注冊會計師？”
“嗯。”
“你什么時候考的？”
“住院那幾年。”
他愣了一下，然后撇撇嘴：“證書有什么用，還不是一個人過？”
他轉過身，看著我，語氣變得不耐煩起來。
“姐，我把話說明白了。二十五萬，你必須拿出來。這是爸**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我沒有。”
“沒有？”他走近兩步，“你有錢買房，沒錢幫你弟？你什么意思？”
“我的錢，我自己安排。”
“你的錢？”他冷笑，“姐姐有義務幫弟弟，這是天經地義的。你現在翅膀硬了，不認這個家了？”
我看著他，他比三年前胖了一些，眼神還是那樣，居高臨下的傲慢。
“你上次打我，”我聲音很輕，“我住院三年。”
“又提這個？”他不耐煩地揮揮手，“都多久的事了，媽不是說了嘛，別計較。”
“我進了三次手術室。”
“手術室怎么了？你現在不是好好的？”他看著我，“姐，你這個人就是小心眼，一點事記一輩子。”
我沒說話。
他又坐下，語氣緩和了一些：“行了，二十五萬，你下周給我。我走了。”
他起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
“對了，你那個證書挺好看的，回頭給我掛著，找工作好說話。”
門關上了。
我站在原地，握著拳，指甲陷進掌心。
他還是那個他。
三年前把我打進醫院的人，現在大搖大擺來要錢。
而我爸媽，永遠只會說一句話：他還小。
二十八歲了。
還小。
我走進房間，關上門。
墻上的證書安靜地掛著。
那是我在病床上，無數個睡不著的夜里，一頁一頁啃下來的。
4.
周婷約我吃飯，在我們常去的那家湘菜館。
“你看起來氣色不太好。”她給我夾菜，“怎么了？”
“家里的事。”
“又是你弟？”
我點點頭。
她嘆了口氣：“又要錢？”
“二十五萬，說是結婚用。”
“結婚？”她放下筷子，“他不是去年就說要結婚嗎？對象換了三個，錢呢？”
我愣了一下。
去年林浩說要結婚，我媽讓我給他出彩禮錢，八萬。我東拼西湊給了。
后來沒下文，我也沒問。
“你別管他。”周婷說，“你又不是**。”
“他是我弟。”
“弟怎么了？”她有些生氣，“你住院三年，他來看過你幾次？”
我沒說話。
“念念，”她看著我，“你不能一輩子被他們綁著。你現在有房有存款，工作也穩定，干嘛還搭理他們？”
“我知道。”
“你什么都知道，就是狠不下心。”
我低頭喝湯，沒有接話。
晚上回家，我接到林浩的電話。
“姐，錢的事怎么樣了？”
“我說了，一時拿不出來。”
“你怎么這么磨嘰？”他語氣急了，“我月底就要交錢，你拖著干嘛？”
“我手里沒有二十五萬。”
“沒有？你不是買房了嗎？你貸款多少？”
“這是我的事。”
“你——”他似乎想發火，又忍住了，“行，那你去借。你那些同事朋友，借個幾萬應該沒問題吧？”
我沒說話。
“姐，你幫幫我。”他的聲音突然軟下來，“這次是真的急。”
我注意到他的語氣，有些異樣。
不是那種撒嬌式的軟，是一種……躲閃。
“林浩，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沒、沒有。”他頓了一下，“就是結婚急用。”
“結婚要二十五萬首付？你自己沒存款？”
“我……”他沉默了幾秒，“我的錢有別的用。”
“什么用？”
“你管那么多干嘛！”他突然急了，“你就說給不給吧！”
“不給。”
我掛了電話。
他的反應不對。
去年八萬，今年二十五萬。
結婚需要這么多？
我打開手機，想了想，給一個老同學發了消息。
她在銀行工作。
“幫我查個人，林浩，***號是……”
那天晚上是我的生日。
沒有人記得。
十二點，周婷發來消息：生日快樂，明天請你吃蛋糕。
我回復了一個笑臉。
然后關燈，睡覺。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