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萬分鐘可活。而他正站在公交站臺上，浪費其中的兩分鐘，讀著一張寫著自己死期的紙。
多諷刺啊。
就在這時，一陣劇烈的眩暈襲來。
不是普通的頭暈，而是一種整個世界在眼前扭曲的、破碎的感覺，像有人把現實這塊玻璃狠狠砸碎了，碎片在空中旋轉、重組，變成了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形狀。
顧言扶住旁邊的廣告牌，手指死死扣著鋁合金邊框，覺得整個世界都在搖晃。他聽到耳朵里傳來嗡嗡的響聲，像是離他很遠的地方有人在敲鐘，又像是他自己的血液在血**奔涌的聲音。
眼前突然模糊了一下，像老電視機的雪花屏，又像暴雨天車窗上瘋狂擺動的雨刮器。他用力眨了眨眼，再睜開的時候，世界恢復了清晰。
但他看到了一些不該看到的東西。
每個從他身邊經過的人，頭頂都飄著一串數字。
是的，你沒聽錯。數字。
像游戲角色的血條一樣懸浮在每個人頭頂上方大約三十厘米的位置，散發著淡淡的熒光。有的是綠色，有的是**，少數是橙色，還有幾個是他看不清楚的暗紅色。數字的字體是一種很奇怪的形態，有點像電子表上的七段數碼管，但又帶著一種流動的光澤，像是活的東西。
顧言的第一反應是：我是不是已經病入膏肓了？肝性腦病？幻覺？
他用盡全身力氣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他齜牙咧嘴，眼淚都快出來了。
不是夢。
他掃視了一圈周圍的人。
離他最近的是一個中年男人，穿深藍色夾克，手里提著公文包，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看起來是個中層管理人員的樣子。他的頭頂上寫著一串數字：32年7個月12天。
顧言盯著那串數字看了三秒鐘，確認自己沒有看錯。三十二年七個月十二天。也就是說，這個看起來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還能活到七十多歲。
旁邊是一個年輕女孩，扎著馬尾辮，穿著衛衣和帆布鞋，耳朵里塞著耳機，正在刷短視頻。她的頭頂：58年3個月5天。差不多能活到八十歲。
一個正在打電話的胖子，聲音很大，在跟電話那頭的人吵架，臉紅脖子粗，青筋暴起。他的頭頂：12年9個月3天。不到六十歲就要走了。
顧言踉蹌著往站臺旁邊走了幾步，心臟砰砰砰地跳，像是要從胸腔里蹦出來。他下意識地去看自己的手，看自己的頭頂，但什么也沒看到。他又摸遍全身，試圖找到自己的數字，但什么都沒有。
也許能力持有者看不到自己的壽命。
就像眼睛能看見全世界，卻看不見自己。
顧言慢慢蹲了下來，抱住自己的頭，強迫自己深呼吸。作為一個從初中就開始看網絡小說的資深讀者，他對這種橋段太熟悉了。絕癥，覺醒，金手指。甚至不用想就知道接下來劇情會怎么走——主角利用超能力逆天改命、打臉反派、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
但這是現實。
他蹲在公交站臺上，腳邊是別人丟的一個煙頭和一片被踩爛的落葉。秋風把他外套的下擺吹起來，露出里面那件洗得發白的T恤。遠處有人在鳴笛，公交車的剎車聲尖銳刺耳。一切都那么真實，真實的粗糙感讓任何小說情節都顯得荒誕不經。
但他頭頂的數字呢？他看不到。
他站了起來。
深呼吸。
再深呼吸。
好，冷靜下來了。不管是不是幻覺、是不是臨終前的精神錯亂，這件事既然發生了，他就要弄明白。這是他二十六年來養成的習慣——遇到問題，先收集數據，再分析規律，最后得出結論。
顧言開始認真觀察周圍的人。
很快，他發現了幾個規律。
第一，數字和年齡不完全成正比。他看到一個七十多歲的老**，頭發全白了，弓著背，走路很慢，但她的頭頂寫著一串綠色的數字：21年2個月8天。也就是說她還能活到九十多歲。而另一邊，一個看起來三十出頭的精壯男子，穿著健身服，肌肉線條明顯，但頭頂的數字是暗**的：8年5個月3天。這意味著他在四十歲之前就會死亡。
第二，數字與健康狀態的關聯度極高。他看到一個面色蠟黃的中年婦女，一直用手捂著腹部，頭頂的數字只有不到兩年，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