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很確定。
我感覺自己踩在一層很薄的冰上。
每問一個人，冰就碎一塊。
但我不是在往下掉。
我是在往某個方向被推。
中午回到家，趙梅不在，岳母在廚房做飯。
我沒去廚房，直接走進了儲物間。
這個儲物間很小，塞滿了雜物，平時誰都不愛進來。
林程高中時有一臺筆記本電腦，舊了之后沒帶去大學，說是放在家里了。
我在一堆箱子底下翻了二十分鐘。
找到了。
一臺銀灰色聯想筆記本，外殼上貼著一張褪色的海賊王貼紙。
路飛的笑臉沖著我。
我盯著那張貼紙看了很久。
如果林程不存在，這臺電腦是誰的？
如果他從來沒在這個家里生活過，這臺電腦怎么會在我家儲物間的箱子底下？
我把電腦揣進了一個塑料袋，出門前跟岳母說了句"去廠里有事"。
岳母沒抬頭。
但我走出單元門的時候，余光掃到廚房窗戶的窗簾動了一下。
有人在看我。
我打了個車，去找了一個人。
老陳。
陳衛國。
我當偵察兵時的戰友，退伍后在城西開了家修車行。
十幾年交情，我信得過他。
到了修車行，老陳正蹲在一臺面包車底下焊排氣管，看見我來了，擦了把臉上的機油，招呼我坐。
我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老陳的煙抽到了手指根，也沒說話。
等我說完，他把煙頭一彈。
"國棟，你確定不是記錯了？"
我沒急，把那臺舊筆記本拿出來，翻過來，指著背面一個劃痕："這是林程初三那年摔的，我還罵了他一頓。"
老陳看了看。
"行，不管你記的對不對，這電腦里面肯定有東西能證明。"
他叫來店里一個小伙子，原來在電腦城干過，會點技術。
電腦還能開機，但進了系統發現——
桌面干干凈凈，文件全**。
回收站也清空了。
小伙子用數據恢復軟件跑了一遍，恢復出了一些碎片文件。
大部分是課件和論文資料。
但有一個文件夾不一樣。
文件夾名字叫"畢設備份"。
里面有一段加密視頻，和一個Excel文檔。
Excel沒加密，小伙子直接打開了。
一份名單。
三十多個名字，后面跟著日期、金額、還有一些編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