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我偏不讓他認出來。
我把臉湊到太子面前，用袖子擦去他臉上的血污。
他突然睜開了眼。
一雙狹長的鳳眼，帶著警惕和殺意。
他掐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
「你是什么人？」
「大人別怕，我不是刺客。」
我故意壓低聲音，露出害怕的神情。
「上山時您的護衛扶過我一把，我記著這份好。」
這是真事。
上山那天周子衡把我甩在后頭，迫不及待去找蘇錦柔。
我大病初愈，差點栽下石階，是太子身邊的護衛拉了我一把。
太子盯著我，眉頭擰緊。
我趕緊指了指他身上的粗布衣裳，解釋道：
「您原來那衣服太打眼了，我自作主張給您換了。」
說著，我裝作突然發現了什么，猛地一愣，然后噗通跪下。
「這衣服上的暗紋……您，您是太子殿下？」
「民婦冒犯了！」
我額頭磕在地上，身子抖得像篩子。
演得很像。
因為我清楚地記得，前世的自己就是這副驚慌失措的模樣。
只不過前世是真怕。
這一世，是怕他不記住我的臉。
第二章
我攙著太子，一步步挪向后山的院子。
前世的這條路，我也走過。
那時候我滿心只想著救人，跪著求周子衡開門。
結果等來一個巴掌和一腳。
院門緊閉。
我還沒開口，門內傳出一聲女人壓抑的笑。
隨即是周子衡低沉含糊的嗓音。
我垂下眼，沒有再聽。
前世這些聲音讓我心如刀割。
這一世，我只覺得惡心。
「誰在外面！」
門吱呀開了一條縫。
我的兒子周念安，小名安兒，五歲，從門縫里探出腦袋。
看見我，他皺起眉，把門又關了一半。
「爹爹在忙，母親不要來打擾。」
他的口吻冷淡，和他父親如出一轍。
前世，我難產差點喪命，拼了半條命生下這個孩子，捧在手心里當寶貝。
他卻只跟他父親和小姨親近。
我死后第三天，他就笑著搬空了我的屋子，把蘇錦柔請進去住。
還親手摔碎了我給他做的布老虎。
「娘親，這才是你的屋子。」
他甜甜地喊蘇錦柔娘親。
喊我，從來只有一聲冷冰冰的「母親」。
我收回思緒，看了眼懷里半昏半醒的太子。
「安兒，母親帶了個受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