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縫，聽到周慕辰冰冷、沒有多少起伏卻極具壓迫感的聲音，簡短地下達指令，或者……訓人。

“數據！我要的是底層數據，是市場一線的真實反饋，不是你們坐在空調房里臆想出來的漂亮曲線！”這是對市場部總監。

“法務部的風險提示我看了，我要的不是‘可能存在的風險’，是確切的、可規避的路徑！如果只有問題沒有方案，你們的專業價值在哪里？”這是對法務負責人。

“**，”有一次，我聽到他念這個名字，聲音里的寒意讓我隔著門都頓了頓拖把，“你交上來的成本分析，和財務系統里的原始票據，有百分之十七的出入。我給你一天時間，給我一個解釋。書面的。”

那個叫**的經理，我后來對上了號。三十五六歲，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穿著定制的西裝，手腕上一塊勞力士水鬼，隔著老遠就能聞到一股精致的**水味。他總是面帶笑容，但笑意很少到眼底。他是財務部的副經理，據說很有手段，上下關系都打理得不錯。

自從那次被周總點名要“書面解釋”后，他路過我身邊時，臉色總是不太好。有一次，我不小心讓拖把桿輕輕碰了一下他锃亮的皮鞋尖（天地良心，是他自己突然轉身），他猛地跳開，仿佛沾上了瘟疫，厲聲道：“沒長眼睛啊？！你知道這鞋多少錢嗎？你一個月工資都賠不起！晦氣！”

旁邊有人看過來，他立刻調整了表情，扯出一個虛偽的笑，對旁人說：“哎，現在這些底層員工，素質真是……算了算了，不跟她們一般見識。”語氣里的優越感和嫌棄，毫不掩飾。

我低著頭，連說“對不起”，手指緊緊攥著拖把桿。我不是忍氣吞聲的性子，但此刻，我的“保潔小妹”身份，像一層厚重的不透光的殼，讓我任何超出“怯懦道歉”的反應，都會顯得滑稽且危險。我不能現在撕破這層殼，至少，在我用這層殼看清楚更多東西之前。

晚上，我回到租住的小公寓，打開電腦。屏幕的光映著我沒什么表情的臉。我建了一個加密文檔，把白天聽到的、看到的、碎片化的信息，分門別類地記錄下來：瑞豐項目的各方態度、幾個部門間的推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