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驟雨血光

雨砸在窗戶上，整個A市都泡在水里。

蘇晚掏出鑰匙的時候，手指一直在抖。她剛從成都出差回來，航班延誤了四個小時，落地時手機沒電，打車到小區已經快十點。電梯里只有她一個人，鏡面倒映出一張疲倦的臉，和那條沾著雨水的米白色裙子。

她沒想過門會開著。

防盜門虛掩著，走廊燈照進去，玄關處躺著男士皮鞋。蘇晚皺眉——周銘出差去廣州了，說好后天回來。她推開門，手臂按下客廳燈的開關。

燈亮了。

她看見王朗趴在地毯上，臉側向沙發腿，后腦勺被頭發遮住大半，只露出半邊耳朵。耳朵后面有一個針尖大小的血點，暗紅色的，像一個被放大的毛孔。

蘇晚尖叫的聲音卡在嗓子里，腿發軟直接坐在地上。

鄰居報了警。

23點15分，市刑偵隊到場。

霍衍走進客廳時，鞋子踩到地上某個液體狀的區域，發出輕微的黏膩聲。他低頭看了一眼，是血跡，已經半干了。

“法醫呢？”

“在里面。”技術員指指臥室方向。

霍衍繞過**，蹲下來。王朗四十歲出頭，穿著灰色Polo衫，半張臉壓在地毯上，瞳孔放大得很明顯，嘴唇發紫。沒有掙扎痕跡，沒有外傷，唯一能看出來的傷口就是耳后那個**。

“神經毒素。”法醫走過來，手套上沾著消毒水味，“注射口在耳后乳突處，手法精準，一次完事。沒有反抗痕跡，說明死者可能在睡眠中或者毫無防備狀態下被注射。”

霍衍站起來掃視房間。窗戶關著，門鎖完好，客廳擺著半瓶紅酒和兩個杯子。酒杯邊緣都有口紅印，法醫提取后送檢。他在紙本上快速記錄幾筆，然后側頭看向客廳角落，那里蹲著一個女人，手被銬在暖氣片上。

蘇晚。

她裙擺上有血，蹭上去的，自己說是摔倒時沾的。霍衍走過去，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看著她。蘇晚抬起頭，眼眶紅著，嘴唇哆嗦。

“你和王朗什么關系？”

“他是我丈夫的朋友，做建材生意的。我們認識很多年。”

“你今晚為什么回來？”

蘇晚愣了一下：“這是我的家，我出差回來當然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