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位作證
沈知微醒來時，顧懷璟正把一份退婚文書推到她面前。
紅漆托盤壓著金線婚書，紙邊露出一點灰白暗紋。她指尖還沒碰到紙，背后香煙忽然倒卷，沈明姝眉心浮出一線細紅，像前世她死在觀星臺前最后看見的借命痕。
重生在顧懷璟逼她簽下“自愿退婚并歸還聘禮”的這一刻。
祠堂梁上忽然咔嚓一聲。
一道人影抱著沈家祖宗牌位摔進香案旁，砸翻半盤供果。那人嗆著香灰抬頭，懷里還死死摟著牌位，第一句話卻是：“這牌位算不算你家的長輩到場作證？”
蕭硯辭。
大胤最不靠譜的二王爺，連宮宴都能走錯門。前世她到死都沒和他有過交集。可現在，他抱著的偏偏是父親那一支祖牌。
顧懷璟上前半步，袖口壓住托盤邊緣：“二王爺誤入內宅祠堂，已是失禮。今日是顧沈兩家私事，還請王爺移步。”
蕭硯辭低頭看了看懷里的牌位：“我也想移。問題是你們家屋梁先移的我。”
沈明姝輕輕吸了口氣，柔聲道：“姐姐，今日已鬧成這樣，不如先把文書簽了。顧世子也是為你好，婚約拖得越久，旁人越要說閑話。”
沈知微的目光落在她眉心。紅痕已淡，只余一點胭脂似的影子。前世觀星臺上，國師玄衡說“借命已成”時，她才明白自己的命數早被搬到別人身上。
不能急。
她把手從印泥旁收回，用帕子擦了擦指腹。
顧懷璟看見她的動作，眉心幾不可察地壓了一下：“知微，你我婚約已無繼續之理。文書只是體面收場，你莫要再讓兩家難堪。”
“體面？”沈知微抬眼，“顧世子所謂體面，就是在我父親牌位前，逼我一人按手印？”
顧懷璟溫聲道：“沈夫人與明姝都在。”
繼母趙氏坐在右側，臉色沉了下來：“知微，今日是你自己說身子不適，不愿請族老。如今又拿長輩說事，是要把侯府的臉丟盡嗎？”
前世她怕壞父親清名，忍下羞辱按了手印。那張紙后來成了她“自愿斷婚”的憑據，也成了顧懷璟送她入觀星臺的第一道門。
她伸手按住托盤，卻沒有拿文書。
“既是在祠堂辦退婚，便按祠堂規矩來。”她看向趙氏，“父親已逝，族老未到，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