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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是禮部侍郎崔顯，身后跟著四名女官，手里捧著明日封后大典的儀程、冠服冊和百官賀表。
崔顯站在門外，沒有進正廳。
他看著我披著狐裘坐在上首，眼神很快掃過我身后的秦崢和兩排鎮北舊將。
那些人昨夜剛被京營驅逐，身上還帶著血腥氣。
崔顯咳了一聲。
“云將軍，東宮有令，今日請將軍入宮核對封后儀程。大典在即，諸事不可再生枝節。”
我把茶盞放下。
“誰的封后儀程？”
崔顯臉色微僵。
“自然是將軍的。”
我看著他手里的金冊。
“拿來。”
他遲疑片刻，還是讓女官捧上來。
我翻開第一頁。
封后大典主位，云照。
第二頁，受賀儀仗。
我的車駕原本該走正陽門，冊上改成了偏東側門。
第三頁，軍功宣讀。
原本排在祭天詔后第一段的北境功績，被挪到了百官賀表之后，只剩一句“輔佐東宮平定北境”。
**頁，賞賜單。
云家舊部撫恤銀被劃去一半，另添“沈氏一族護駕有功，賜金帛三千，良田五百頃”。
我翻到最后，指尖停住。
鳳冠所嵌赤玉，移作東宮側妃禮冠主石。
我的手停在那一行字上，許久沒動。
崔顯額角冒汗。
“將軍，此事是禮制調整。沈姑娘明日雖不受封，可她救駕有功，又是沈太傅遺孤，太子殿下念其孤苦，才……”
我抬眼。
“赤玉是我兄長遺物。”
崔顯的嘴閉上了。
滿廳靜得只剩爐火輕響。
那塊赤玉，是大兄從北境奪回來的。
他說等我出嫁那日，要親手替我嵌進鳳冠，讓云家女兒戴著邊關的血進皇城。
后來他死了。
蕭懷錚從我手里接過赤玉時，跪在大兄靈前，紅著眼說：“兄長放心，我此生絕不負阿照。”
那時我沒哭。
我把玉交給他，像把自己最后一點軟處也交了出去。
現在冊上說，移作沈令儀禮冠主石。
秦崢猛地拔刀半寸。
“他敢！”
我抬手。
刀鋒停住。
崔顯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
我合上冊子，站起身。
“入宮。”
崔顯松了半口氣。
我走到他面前，拿過那本儀程。
“帶路。正好讓我看看，我的鳳冠被她戴成什么樣。”
宮門前，太子儀仗已經排開。
蕭懷錚沒有親自來接我。
來的是東宮長史魏循。
他見我騎馬入宮，臉色一變，立刻上前攔。
“云將軍，今日核禮，按制應乘軟轎。”
我勒住馬。
馬蹄在青石地上刮出一串火星。
“按誰的制？”
魏循低頭道：“封后大典前，準后儀容不可失。”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腰間的刀。
“嫌我像將軍，不像皇后？”
魏循沒敢接話。
我翻身下馬，把韁繩丟給秦崢。
“帶我去承明殿。”
承明殿內，女官正圍著沈令儀試冠。
她坐在銅鏡前，一襲赤金禮服鋪滿半間內殿，頭上戴著半成的鳳冠。
那塊赤玉嵌在正中。
燈光一照，紅得像尚未凝住的血。
沈令儀從鏡中看見我，手指輕輕一顫。
女官紛紛跪下。
我走過去，停在她身后。
鏡里映出我們兩個人。
她穿著禮服，妝容柔弱，眼尾泛紅，像被人推到風口的無辜女子。
我披著赤狐裘，腰間掛刀，發只用一根黑繩束著，肩上的舊傷在衣領下隱隱發疼。
沈令儀輕聲說：“云姐姐，你來了。”
我看著她頭上的鳳冠。
“摘了。”
女官們面面相覷。
沈令儀抬手按住冠沿。
“姐姐，這是殿下讓禮部送來試尺寸的。我只戴一會兒，明日自然還是姐姐的。”
“那塊赤玉，摘下來。”
她眼睫一顫。
“我不知道……”
我伸手按住鳳冠兩側。
沈令儀嚇得閉上眼。
我沒有碰她，只把冠身從她頭上拿了下來。
鳳冠很重。
重得我手腕往下一沉。
女官低聲驚呼：“將軍，鳳冠未祭禮前不可落地……”
我把鳳冠放在桌上。
“放心，它落不到地上。”
我拔下短刀，刀尖壓住赤玉邊緣的金扣。
女官們全都白了臉。
魏循沖進來，急聲道：“云將軍！這是禮部造冊的后冠，萬萬動不得！”
“誰造的冊？”
“禮部奉東宮令……”
“那讓東宮來攔。”
我手腕一用力，金扣崩開。
赤玉從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