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他的聲音很大，院子外面掃地的婆子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計。
“把這個瘋婦給我轟出去！不許她帶走侯府一針一線！”
兩個家丁上前來推我。
其中一個的手剛碰到我的肩膀，我便偏頭看了他一眼。
他縮回了手。
我自己走的。
謝家的大門檻很高，我嫁進來那天被絆了一跤，謝林言親手把我扶起來，笑著說“我的侯夫人怎么這么笨”。
七年后我邁出這道門檻，步子很穩。
前腳落在門外青石板上的時候，身后傳來一聲尖叫。
不是沈若嬌的。
是丫鬟的。
“魚！魚全死了！”
我沒有回頭。
謝林言花了三千兩銀子從南邊運來的十條極品錦鯉，養在正院那個漢白玉砌的大池子里，是他專門請了**山的道士看過**才擺的局。
道士說，錦鯉鎮宅，可保謝家三代富貴。
那道士倒也沒說錯，只是他沒算到，謝家真正的錦鯉不在池子里，在后院的賬房里，替謝林言算了七年的賬。
十條魚，同一時間躍出水面，砸在干涸的青磚地上，尾巴還在彈動。
我不用回頭也看得見，謝府上方的氣運正在塌方，紫金色碎成粉末，黑霧升騰起來，包裹住了每一根房梁。
門外圍了不少看熱鬧的百姓。
一個賣菜的婦人嘖嘖兩聲，“這不是謝侯爺的夫人嗎？嘖，被休了。”
“可不是，聽說肚子七年沒動靜，擱誰家也留不住。”
“那謝侯爺新納的那個，聽說是沈家的庶女？肚子倒是爭氣。”
我站在謝家大門口，衣裳上還淌著泔水，頭發也散了幾縷，很是狼狽。
一輛馬車在我面前停了下來。
四匹純黑的駿馬，毛色油亮，馬蹄上釘的是銀釘。
全京城用得起銀釘馬蹄鐵的，一只手數得過來。
車簾掀開。
周衡坐在里面，一身玄色官袍，腰間別著京兆尹的令牌，臉上沒什么表情。
全京城都傳他克死了兩任未婚妻。
第一任在定親后三日溺水，第二任在過大禮的前夜暴斃。
百姓管他叫活**。
他走下馬車，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向我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很干凈，骨節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齊齊，和謝林言指甲縫里永遠洗不干凈的墨漬全然不同。
“既然謝家不要這潑天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