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耳光聲響起。

接著是左手扇右臉。

一下，兩下，三下。

他左右開弓，手掌掄圓了砸在自己臉上，力氣大到連身體都在跟著搖晃。

“宋杰你干什么！”

我沖上去想抓住他的手。

他猛地甩開我，力氣大得出奇，繼續往自己臉上扇。

“媽，算我求你，你別管這些袋子了行不行，外面的收垃圾大爺是個**犯，你出去會被他盯上的，你會被他打死的！”

他一邊扇一邊哭，眼淚混著頭發上的泡沫流進眼睛里，嘴角很快滲出了一絲鮮血。

“**犯？

小區里哪來的**犯！”

我看著他嘴角滴落的血跡，渾身發冷。

“老宋！

老宋你出來看看你兒子！”

我轉過頭，沖著書房的方向大喊。

書房的門開了。

老宋穿著睡衣走了出來，手里還拿著沒放下的老花鏡。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滿臉是血的宋杰，又看了一眼戴著雙層口罩雙手戴著膠皮手套的我。

我以為他會立刻去拉宋杰。

但他沒有。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用力將那副膠皮手套從我手上扯了下來。

“啪”的一聲，手套被他狠狠摔在地上。

“你兒子讓你別碰，你就別碰，你非要在這個家里找事是不是？”

老宋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我愣住了。

“他在自殘！

他說外面收垃圾的是**犯，他中邪了你看不出來嗎？”

我指著地上的宋杰，聲音不受控制地發抖。

老宋轉過頭，冷冷地看著我。

“他沒中邪，中邪的是你，你想害死我們全家嗎？”

他的眼神里沒有往日的溫和，只有一種極度壓抑的憤怒和恐懼。

我往后退了一步。

宋杰依然跪在地上，耳光聲停了，他把臉埋在那個散發著惡臭的黑色塑料袋上，肩膀一聳一聳地抽泣著。

老宋站在他身邊，像一堵墻一樣擋在我面前。

我看著這對父子，突然覺得這個住了十年的家變得無比陌生。

他們到底在掩蓋什么？

那些袋子里，到底裝了什么絕對不能見光的東西？

我慢慢摘下臉上的口罩，轉過身，走回了自己的臥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見老宋在外面落鎖的聲音。

鎖扣轉了兩圈。

到了周末，客廳里的黑色垃圾袋已經堆了七八個。

它們像一座不斷生長的黑色小山，占據了電視柜旁邊所有的空間。

最底下的幾個袋子已經開始往外滲出暗紅色的汁水，黏稠的液體流淌在地上，弄臟了我最喜歡的那塊波斯地毯。

整個房子里彌漫著令人窒息的腐臭味，連呼吸都覺得肺里在發毛。

老宋和宋杰像沒事人一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雙腳甚至會刻意避開那些流淌的汁水。

我坐在臥室的床沿上，拿出手機，打開了一個家政服務平臺。

既然家里人都不正常，那我只能找外人。

我花了三倍的價錢，預約了保潔王阿姨上門清運大型垃圾。

下午兩點，門鈴響了。

老宋去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