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蘇婉清。
七年前被指控在皇后湯藥中摻了毒，害得皇后小產。證據確鑿，圣上震怒，當場褫奪封號，打入冷宮。
不到一年，冷宮傳出消息，蘇氏病亡。
他那時才十歲出頭，被皇后陳氏管著讀書，什么都不懂。只記得蘇婉清再也沒出現過，宮里也沒人再提起她。
如果阿朵是蘇婉清的女兒……
那她就是父皇的骨肉。
就是公主。
沈昭恒從椅子上站起來。
"小安子。"
"奴才在。"
"去查。查蘇婉清入冷宮那一年前后的所有記檔。再查趙嬤嬤的底細，她什么來頭，誰派她去的冷宮，這些年跟誰有往來。"
"是。"小安子領命要走。
"還有，"沈昭恒叫住他，"悄悄查。誰都別驚動。"
"奴才明白。"
小安子退出去了。
沈昭恒站在窗前，看著東邊天際露出的一線魚肚白。
他不知道自己將要掀開的，是一樁怎樣的舊案。
但有一件事他已經確定了。
那個在冷宮里餓得哭的小丫頭，不該是這個命。

第二天一早，消息傳到了坤寧宮。
不是沈昭恒走漏的。是冷宮的趙嬤嬤，連夜找了個跑腿的小太監，把話遞了出來。
"什么？太子去了冷宮？"
皇后陳氏剛梳完頭，聞言手里的玉梳差點摔在妝臺上。
她身后的錢嬤嬤彎著腰，把話又說了一遍。
"趙嬤嬤說，昨兒深夜太子殿下不知怎么走到了冷宮附近，聽見孩子哭，進去了。還喂了那丫頭吃東西，說了好一陣話才走。"
陳氏的臉拉了下來。
"那丫頭沒說什么吧？"
"沒說什么，就說自己叫阿朵，五歲了。趙嬤嬤按老規矩回話，說是死了的宮女秋雁留下的。"
"太子信了？"
"看著……像是信了。趙嬤嬤說太子殿下走的時候表情沒什么異樣。"
陳氏放下玉梳，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沒說話。
錢嬤嬤等了一會兒，試探著問："娘娘，要不要……"
"要不要什么？"陳氏瞥她一眼，"太子去冷宮看了個孩子，這算什么事？他自己每天有多少政務要忙，過兩天就忘了。"
"可是萬一……"
"沒有萬一。"陳氏擱下茶盞，"一個沒人要的野丫頭，他看兩眼新鮮罷了。你倒是提醒趙嬤嬤，把嘴閉嚴實了。那丫頭的來歷，一個字也不能漏。"
"是。奴婢這就去傳話。"
錢嬤嬤退下了。
陳氏一個人坐在妝鏡前，盯著鏡子里自己保養得宜的臉。
四十出頭的年紀，看著像三十來歲，皮膚白凈，眉目端莊。執掌后宮十余年，什么場面沒見過。
一個冷宮里的小野種，翻不了天。
可她到底還是在心里記下了這件事。
太子，去了冷宮。
同一天。
東宮。
小安子帶回了第一批消息。
"殿下，奴才找了內務府的老人打聽。七年前淑妃蘇氏獲罪入冷宮那陣子，負責押送的太監是坤寧宮的人，叫劉順。劉順三年前暴病死了，死得很突然，當天還好好的，夜里就沒了。"
沈昭恒手里的茶盞停在嘴邊。
"繼續。"
"蘇氏入冷宮時，身邊只帶了貼身宮女秋雁。其他宮人全被打散分到各處當差。奴才查了花名冊，這些宮人后來要么出了宮，要么調去了偏遠的莊子上。總之，知道蘇氏近況的人，一個不剩。"
"太干凈了。"沈昭恒放下茶盞。
"殿下說的是。還有一樁怪事。蘇氏入冷宮后第三個月，太醫院的孫太醫被單獨指派去冷宮診治過一次。診治什么，記檔上沒寫，只有孫太醫的簽名和一個照常用藥的批注。可問題是，孫太醫擅長的不是治普通病癥。"
"他擅長什么？"
小安子壓低了聲音。
"婦人科。保胎調養。"
沈昭恒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蘇婉清入冷宮第三個月，一個擅長保胎的太醫被派去診治。
時間算過來，阿朵今年五六歲。
蘇婉清入冷宮是七年前。
如果蘇婉清入冷宮時已經懷了身孕……
"孫太醫現在人在哪？"
"兩年前告老還鄉了，說是回了山東老家。奴才正在查他的具體去處。"
"查快些。"
"是。另外，"小安子猶豫了一下，"奴才還查到一件事。趙嬤嬤并不是一直在冷宮當差的。她原來是坤寧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