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婚姻不是兩個人的事，是兩個家庭的綁定。但天平兩端放的砝碼重量不同，總有傾塌的一天。
我嫁給趙明七年，一直以為只要我多扛一點，這段日子就能過下去。
直到兩邊的媽都需要人照顧時，我才看清——這桿秤從頭到尾，就沒平過。
周六早上六點二十，電飯鍋跳了。
我光著腳下床，走進廚房，掀開鍋蓋。粥熬得剛好，我又從冰箱拿出昨晚揉好的面團，搟了幾張蔥油餅，下鍋煎。
趙明還在臥室里睡著。鼾聲一陣一陣，透過門縫往外鉆。
我把粥盛好，蔥油餅切成四塊碼在盤子里，筷子擺正，杯子倒上溫水。
做完這些，我才去刷牙洗臉。
路過客廳，彎腰撿起趙明昨晚扔在沙發上的羽絨服，掛回玄關的衣架。茶幾上橫七豎八的啤酒罐和外賣盒，我拿垃圾袋一并收了。
客廳墻角靠著兩個快遞箱，最上面那個寫著“恒溫泡腳桶”，是我上個月給婆婆劉芳買的，讓趙明寄回去。
他嫌麻煩，一拖就是三個禮拜，箱子上落了層灰。
我拿抹布擦了擦紙箱。
又擦了擦餐桌。
桌上壓著我們的結婚照。照片里趙明笑得燦爛，胳膊摟著我的腰。
剛結婚那兩年，他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他也下過廚，也會下班回來順手帶一盒草莓。自從四年前升了區域銷售經理，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嘴里翻來覆去就三個字——
“今天累。”
我體諒他，把家里的事全扛了。
夫妻嘛，總得有一個人多付出一點。
七年了，那個人一直是我。
我端著粥坐在餐桌前，還沒喝兩口，手機響了。
**號碼。
我放下碗，接起來。
“媽，這么早？”
電話那頭頓了兩秒。
“晚晚……沒啥事，就是……腿又犯了。”
我媽周慧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被誰聽見似的。
“膝蓋？又疼了？”我攥緊手機。
“嗯。這兩天降溫，疼得……有點下不來床。”
“下不來床？那你吃飯怎么辦？”
“沒事，隔壁張嬸——”
話沒說完，電話那頭突然換了個人。
“晚晚！”張嬸的大嗓門炸過來，“你可算接電話了！什么沒事！**都快兩天沒正經吃東西了！”
我手一抖，粥灑在桌上。
“我剛過去看她，人躺在床上動不了，床頭柜上放杯水都夠不著！我給她煮了碗掛面，她吃兩口就疼得臉發白！你說**這個人，死撐！”
我鼻子一酸。
“張嬸，麻煩您先幫忙照應著，我——我馬上想辦法。”
掛了電話，我攥著手機沖進客廳。
趙明剛晃出臥室，赤著上身，頭發亂得像雞窩。他走到餐桌前，端起我那碗粥，仰頭喝了一大口。
“趙明。”我聲音在抖。
他“嗯”了一聲，沒抬頭。
“我媽病了。關節炎犯了，下不來床。我想接她來咱家住一陣子。”
趙明喝粥的動作停了。
他皺起眉，把碗“咚”地擱下。
“接過來？”
他終于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沒有心疼，只有不耐煩。
“接過來誰伺候？我白天在外面跑客戶累得半死，回來還得照顧病人？”
“我來照顧。”我趕緊說，“我跟公司請幾天假——”
“你請假？”趙明打斷我，“你請假那點工資全扣了，這個月車貸誰還？再說咱家哪有地方？”
他朝次臥方向一揚下巴。
“那間屋堆的全是我的釣魚裝備和雜物，怎么住人？”
“可以收拾出來——”
“收拾？多大工程！”趙明一甩手，“**在老家待著不好嗎？有鄰居幫襯，你寄點藥回去不就完了？”
他抓了把頭發，扔下一句話，轉身往衛生間走。
“不同意。太折騰，影響生活。”
我站在原地，滿肚子的話全堵在嗓子里。
看著他消失在衛生間門后，我聽見水龍頭擰開的聲音。
我慢慢走回臥室，打開電腦。
在網上找了最貴的進口止痛貼和一款電加熱護膝，填了老家的地址，勾了次日達。
付完款，我盯著屏幕發了很久的呆。
第二章
接下來幾天，我像丟了半條命。
上班盯著電腦，腦子里全是我媽躺在床上夠不著水杯的樣子。
下了班不敢直接回家，繞到中藥房又買了幾副活血的膏藥，打包寄回去。
我不敢給我媽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