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后的理由，其實他早就有了。
在我們大婚的第二年。
我們雖還未像后來幾年那樣感情深厚，但也算得上相敬如賓。
他卻反復試探，想納我的嫡妹為妃。
我數次婉拒。
他便也不再提起。
直到我的生辰宴上，他送了我許多珍寶，又陪我月下談心，共許白頭。
在我最開心的時候，摟著我道。
“你不是常抱怨宮中無聊嗎？不若要夢華進宮，你們姐妹二人便可以一道做個伴了，不用像之前那樣難得見一面，可好？”
那天，我發了瘋。
忘卻了所有身為皇后的禮儀，又哭又鬧，以死相逼不許他娶許夢華。
鬧到他神色疲憊，握住我顫抖的手許諾。
“好了，朕同你發誓，此生都不會再多看許夢華一眼，不會再提納她為妃。”
“若有違誓，不得善終。這樣，你可滿意？”
現在想來，實在是好笑。
我阻止得了她入宮。
卻阻止不了她在蕭瑾心里的地位。
把什么都忘了個干凈，卻獨獨留下了對她的滿心歡喜。
……
迫于群臣諫言。
蕭瑾不得不暫時擱置了廢后之事。
卻先把許夢華接進了宮，安置在了離他最近的一座宮殿。
金銀珠寶日日流水一樣的送進去，只為博美人一笑。
許夢華卻還不滿足，第二日就踏進了我的坤寧宮。
她年少寡居，卻仍鮮妍明媚，比在閨中時更加動人。
拿著我桌上的擺件嘟嘴撒嬌。
“好漂亮的娃娃，姐姐可愿割愛？”
那是前年，蕭瑾去北地微服出巡給我帶回來的一對泥娃娃，寓意夫妻伉儷情深。
我們一人一只，他的那只還擺在御書房內。
我點了點頭。
許夢華又道：“姐姐頭上這鳳釵也甚是漂亮，姐姐可愿割愛？”
這是去年我生辰，蕭瑾親手做來贈我的，為此還傷了手，以此邀功，要**日都戴。
我隨手拔下，扔給春和，讓她一道包好送至她宮中。
許夢華卻笑吟吟地止住了她。
“我瞧這宮殿氣派，甚是歡喜，不若姐姐一并割愛，也省的下人送來送去？”
春和怒道。
“坤寧宮是皇后居所，你怎么敢……”
“那又如何，陛下愛的是我，我遲早是皇后！”
“就像你的母親再出身高貴，最后許家的正妻不還是我的母親……啊！”
我揚手一掌，將她扇至地下。
“許夢華，你沒資格提我的母親。”
“許容華！你這個**，我定要讓陛下……啊！”
泥娃娃被我扔到她面前，頃刻間碎裂。
“看好了，本宮不要的東西，才會賞你。”
……
不出我所料，蕭瑾很快就來了坤寧宮。
他怒氣沖沖地闖進來，看見地上的狼藉一愣。
“這娃娃，朕好像在哪里見過……”
但他瞧見了我，又立刻想起了來此的目的，滿臉厭惡。
“許容華，我沒有想到你是這樣惡毒的女子。”
“夢華只不過想來和你一敘姐妹親情，你竟然羞辱于她，還動手打了她！”
“你真叫朕惡心！”
我道：“是，陛下想如何？”
“既然你身為皇后狹隘善妒，不能容人，這坤寧宮也別住了！”
“傳朕旨意，皇后搬去流芳閣，閉門思過！”
流芳閣是宮中最小最破的宮殿，冬天來時甚至擋不住寒風。
春和急得團團轉。
我卻平靜地接受了。
侍女們一樣一樣收拾著我的東西。
越收拾，蕭瑾的眉頭皺得越緊。
我的宮里，實在有太多他的東西了。
他的衣服，飾品，自小慣用的文房四寶，甚至母妃留給他的布偶娃娃……
就好像，他日日住在這一樣。
蕭瑾有些微不**的慌亂。
為了掩飾慌亂，他指著地上，破碎的泥娃娃旁的鳳釵。
“這個，你不要了？”
“嗯，不要了。”
蕭瑾皺眉：“皇后竟如此鋪張浪費，朕觀其用料是極好的，竟說不要就不要了。”
我道：“用料極好，只是工匠實在令臣妾厭惡，陛下若喜歡，可拿去送與妹妹。”
蕭瑾冷哼一聲：“夢華何必撿你不要的，朕自會給她天底下最好的首飾。”
我淡笑：“陛下說的是。”
他卻仍不滿意，皺了眉，閉口不言。
收拾到最后，春和拿來一個木**，目光有些期盼。
“娘娘，這是您最寶貝的盒子，如今還帶著嗎？”
我還未開口，蕭瑾先拿了過去。
“朕倒要看看你私藏了什么寶貝！”
打開卻愣住了。
里面，是一整沓的信件。
是年少時，他曾寫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