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爛桃子，有的上面還帶著蟲眼。
我一過秤，三十六斤，掏出二十一塊六。
劉嬸接過錢的時候，手都在抖。
"牧子，你真要這玩意兒？"
"真要。"
"那我回去再給你裝幾筐？"
"有多少我收多少。"
那天晚上，劉嬸逢人就說："老陳家那小子是個好人，大好人！爛果子都收，六毛一斤！"
消息傳開了。
第二天，我家門口排了十幾個人，筐子摞筐子，果子堆成小山。
就這樣，我的酒坊開張了。
租了村頭廢棄的養(yǎng)雞場，花了三萬塊改造，添了幾口大缸，買了設(shè)備，開始釀酒。
頭一年，血虧。
釀出來的酒酸得能倒牙，送人都沒人喝。
我發(fā)小周大壯——我們都叫他周胖——嘗了一口，當場臉都皺成了包子。
"兄弟，你這不是酒，這是潔廁靈。"
我把他轟出去了。
但他說的沒錯，技術(shù)不行。
我厚著臉皮去縣城找了個退休的老釀酒師傅，姓方，六十多歲，脾氣比酒還沖。
方師傅嘗了我的酒，含了一口，噗地噴在地上。
"小伙子，你這是在釀醋還是釀酒？"
我說："師傅，您教教我。"
"學費一萬。"
"成。"
我眼都沒眨。
方師傅大概是被我的爽快給震住了，收了錢，認認真真教了我三個月。
發(fā)酵溫度、糖度配比、陳釀時間……一項一項摳。
第二年，我釀出了第一批能喝的果酒。
桃子酒、杏子酒、山楂酒。
入口綿柔，回味甘甜，果香味濃得像是把整個秋天塞進了瓶子里。
周胖又來蹭酒，這回喝了一口，眼睛瞪得溜圓。
"**。"
就這兩個字。
然后他一口氣干了三杯。
我沒攔他，因為我知道，這酒，成了。
第二年年底，我把酒拿到鎮(zhèn)上的集市去賣，十五塊錢一瓶，一天賣了四十多瓶。
第三年，我的酒進了縣城的土特產(chǎn)店。
口碑一點一點攢起來。
這三年里，我收爛果子從沒漲過價。
六毛一斤，風雨無阻。
村民們送過來的果子，有的爛得只剩一半，有的已經(jīng)開始發(fā)酵，帶著一股上頭的味道。
我全收。
因為我知道，對他們來說，這些果子本來就是垃圾。
我出六毛錢買走垃圾，他們高興，我也有原料。
雙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