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付得不冷不熱，恰到好處。
陶舟在旁邊全程充當人形翻譯——裴硯點頭的時候他說"裴總很感興趣"，裴硯不說話的時候他說"裴總在深度思考"，裴硯皺眉的時候他說"裴總最近胃不太好，跟您沒關系"。
九點半左右，宴會進入自由社交環節，樂隊換了一首慢曲子。
陶舟借口去拿甜點溜了，實際上是去跟港*資本的副總遞材料。裴硯知道。陶舟這人嘴碎，但干正事從沒掉過鏈子。
裴硯獨自站在落地窗前，錢塘江的夜景鋪在腳下，燈火連成線。
他低頭看了一眼酒杯里的冰塊，只剩一小顆了，在酒液底部慢慢融化。
然后他聽見了那個聲音。
不是從任何一個方向傳來的，是直接從記憶深處撞過來的——像一把鈍刀，隔了五年還能磨出血。
"裴硯。"
他沒動。
背后的聲音帶著氣音，像是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
"裴硯……是你嗎？"
他慢慢轉過身。
面前站著一個女人。消瘦，顴骨撐著一層薄薄的皮，鎖骨深陷，黑色連衣裙掛在身上像掛在衣架上。手里端著一杯紅酒，酒面在抖，不是手腕在抖，是整個人在抖。
那雙眼睛他認識。
五年前，那雙眼睛在包廂的暖光里彎成月牙，嘴角帶著笑，輕描淡寫地說——
"開玩笑的嘛。"
裴硯把視線從她臉上挪開，看向她身后的空氣。
"這位女士，你認錯人了。"
宋靈珊的酒杯晃了一下，紅酒濺出來幾滴，落在她手背上，像幾顆暗紅色的痣。
"你是裴硯。"她的聲音在發抖，但語氣是確定的，死死的確定，"你是裴硯。我不會認錯。"
裴硯端著酒杯的手沒有任何微表情。
"你變了。"她說，"你瘦了，高了，氣質也變了。但是你的耳朵——右耳上方有一顆小痣，摸起來凸出一點點。"
裴硯的手指微微收緊。
"你以前總讓我幫你看，怕是什么不好的東西。我說過，是福痣。"
安靜了三秒。
宴會廳里樂隊還在演奏，人聲嗡嗡地隔著一層玻璃似的，模糊而遙遠。
"裴硯，我找了你五年。"
她的聲音碎掉了。像一面撐了太久的墻，終于嘩啦一下塌了。
裴硯看著她。
那張臉瘦得讓人幾乎認不出來。五年前